“我要做的事情，比恨更重要。”
“我要讓滿滿的死，不是一場被輕易掩蓋的罪行，不是一樁可以用錢來擺平的豪門醜聞。”
“我要讓每一個參與了這件事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們所做的一切，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可馨看著她，看著這個在短短幾個月裡，被命運反覆折磨、碾碎，卻又一次次從泥濘和血汙裡重新站起來的朋友，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蘇挽月伸手，用那隻完好的左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可馨，你知道這些天，我最難受的是什麼時候嗎？”
林可馨搖了搖頭。
“不是在精神病院被電擊的時候，也不是被車撞斷骨頭的時候。”蘇挽月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那種疼，我發現我其實受得住。”
“最難受的，是在法庭上，看到蘇景珩微笑的那一刻。”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那是一種比哭泣更讓人心碎的平靜。
“我親哥哥。”
“他穿著昂貴的西裝，戴著金絲邊的眼鏡，站在法官和所有媒體的面前，用最優雅、最專業的法律術語，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拆解成一個精神病人的胡言亂語。”
“他知道那些都是真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滿滿是怎麼死的。”
“可是，他在笑。”
“他看著我，在笑。”
那個笑容，像一把生了鏽的、淬了劇毒的匕首，將她心中對他殘存的最後一絲親情，最後一縷幻想，都絞得粉碎。
那一刻的痛，比電擊和骨折加起來，還要痛上一千倍，一萬倍。
凌晨五點，窗外的天空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天，快亮了。
一輛提前約好的計程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老舊的居民樓下。
蘇挽月換上了一件寬大的風衣，遮住了手臂上的石膏和繃帶。
她沒有拿行李箱，只拎著那個小小的、裝著她全部過去的隨身包。
林可馨什麼也沒說，只是紅著眼睛，一瘸一拐地扶著她，從五樓那間沒有電梯的破舊公寓，一步一步，挪到了樓下。
清晨的寒風，帶著一股蕭瑟的冷意，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在蘇挽月準備上車的那一刻，林可馨再也忍不住，猛地從身後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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