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墨爾本飛A市的夜班航班落地的時候，是凌晨五點二十分。
A市的秋天比墨爾本冷得多。蘇挽月走出廊橋的那一刻，一股裹著汽油味和混凝土氣息的冷風迎面灌進來。她不自覺地攏了攏外套的領口。
里昂走在她左側半步的位置，一手拉著兩個人的行李箱，另一隻手自然地搭在她的後腰上。
入境通道里人不多。蘇挽月低著頭刷護照過閘，打了個哈欠。十個小時的紅眼航班讓她的眼睛有些發澀，顴骨下方泛著兩團淡淡的倦色。
“困？”里昂問。
“有點。”
“車在B3出口，上車就能睡。”
蘇挽月點了點頭，加快腳步跟上他。兩個人穿過行李提取區，推著行李車往B3出口走。
自動門開啟的瞬間，蘇挽月的腳步停住了。
出口外面的人行道上，十幾個扛著長焦鏡頭的人擠成一團，有的蹲著有的站著。看到自動門開啟，鏡頭齊刷刷地轉了過來。快門聲連成一片，密集得像爆豆子。
閃光燈幾乎同時亮起，白光一下一下地打在蘇挽月的臉上。
“蘇女士，請問你和里昂先生是什麼時候確定關係的？”
“蘇女士，之前網上有帖子說你有精神病史，你怎麼回應？”
“蘇女士，你和前夫陸銘琛的女兒是怎麼去世的？能說說嗎？”
蘇挽月的瞳孔在強光下微微縮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一個人從右側斜插過來，把話筒首首地杵到了她面前。
“蘇女士，有訊息說你創辦的基金會涉嫌利用兒童保護的名義進行不當運營，你怎麼看？”
蘇挽月看清了那個人的臉。三十歲出頭，穿著一件灰色衝鋒衣，胸口彆著一張她從未見過的媒體證件。證件上的字小得看不清楚。
她沒有說話。
里昂鬆開了她後腰的手。
他的動作很短，只有兩步。
第一步，他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蘇挽月和那群鏡頭之間。
第二步，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接通了。他用一種蘇挽月從未在日常生活中聽到過的、極其簡短的英語說了一個詞。
“Now.”
話音落下不到十秒，B3出口兩側的消防通道門同時被推開。八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魚貫而出，身材全部在一米八五以上，步伐整齊，面無表情。
領頭的那個人走到里昂面前，微微躬身。
“Leon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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