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拍。
“我需要的不是這個。”
里昂看著她，手裡那張折過的紙攥緊了一點。
“我需要的是一個人，在我走到很累的地方，他還在，不用說話，就在。”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扣了一下，“你每次都在終點等我，我嫁給你，不是因為你保護我，是因為你讓我知道，那個終點是真的存在的，我跑過去不是撲空。”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隆起的腹部，再抬起頭。
“滿滿當年沒等到的事情，我想替她往後好好過一遍。我們一起過。”
里昂的眼眶在那最後一句話落地的時候，終於沒有繃住。
他沒有哭出聲，只是眼眶裡那層水光漫過了邊緣，順著鼻翼的方向走了一截，他偏了一下頭，用左手食指的指節在眼角抵了一下。
Mona在第三排發出一聲壓不住的抽泣，被旁邊認識她的人拉了一下袖口。
Dave站在後排，把那本聶魯達的封面拍了拍，掌聲跟上了。
主持人宣佈交換戒指環節。
Phillip從側面走過來，托盤上放著兩枚戒指，素圈，裡面內壁刻了字，是蘇挽月讓刻的，每一枚的內壁刻了滿滿兩個字。
里昂先接過細一點的那枚，拿在手裡看了一眼，將蘇挽月的手翻過來，戒指順著她的無名指滑進去，停在了指根。
蘇挽月接過另一枚，里昂的手伸過來，她握住他的手，戒指套上去的時候指尖在那段內壁刻字的位置停了兩秒。
主持人說，可以擁抱了。
里昂沒有等提示，手己經伸過來了，落在她肩背的位置，力道是剋制的，沒有把她往前帶，只是搭著。
蘇挽月往前走了那一步，額頭抵在他的肩口上，側臉貼著他的頸，閉上了眼睛。
正廳裡的掌聲響起來，從第一排的宋婉清開始，向後排蔓延。
Mona站起來拍，圍裙上的花泥蹭到了前排的椅背上，她完全沒注意到。
Henry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三下，緩慢的，有力的，每一下都是實心的。
蘇挽月在里昂肩口上沒有動，外面掌聲響著，裡面只有他後背處那件燕尾服的布料貼著她的臉，帶著一點點下午才散掉的體溫。
她低聲開口，聲音只有他能聽到。
“里昂。”
“嗯。”
“滿滿的椅子，向日葵還在嗎。”
里昂的手在她後背上移了半寸。
“在。我進廳的時候看了，那朵花朝著紅毯的方向偏著，一首沒動。”
蘇挽月把眼睛閉得更緊了一點，指甲摳進了他西裝後背的布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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