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月的手落在里昂掌心裡的瞬間，他的手指收緊了。
不是那種輕握，是扣住，從指縫到掌根。
主持人的聲音從正廳前方傳出來，但蘇挽月沒有去聽那些開場的話，她只是站在里昂面前，感受那隻手握著她的力氣。
里昂低下頭看她，從頭頂的紗到她抬起來的臉。
“你來了。”
蘇挽月的嘴角動了一下，聲音壓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你等得夠久的。”
里昂的手指動了一下，沒有鬆開。
“我站在這裡的時候你還沒進門。”
“然後呢。”
“然後你走進來了。”他頓了一拍，“值得等。”
彩繪玻璃的光斑在地面上挪了半寸，暖橘色的光落在蘇挽月的右側肩膀上，把那片白裙子的布料染成了接近金色的溫度。
主持人引導雙方面向彼此。
兩個人本來就是面對面站著的，沒有動。
賓客席上有人低笑了一聲。
宋婉清坐在第一排，鉛筆沒有帶，兩隻手疊在膝蓋上，眼睛看著前面，下頜的弧度繃得很齊，眼眶裡有光，是彩繪玻璃透下來的，也是她自己的。
主持人請雙方宣讀誓詞。
里昂先開口。
他鬆開蘇挽月的一隻手，從西裝內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紙頁上有摺痕，折了不止一次，邊角被摸得發軟，像是拿出來看過很多遍。
他展開，目光落在紙面上，停了一秒，然後抬起頭，沒有低頭念，把那張紙合上握在手裡。
“挽月，”他開口，聲音從喉嚨裡出來，帶著一截沒來得及壓住的粗糲，“你進門的時候我在看你走過來，走了三十步，我數了。”
蘇挽月沒動。
“這三十步裡你經過了滿滿的位置，你的步子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走了。”
正廳裡安靜下來，絃樂己經停了，只剩外面風吹過莊園草坪的聲音。
“我沒有辦法給你把走掉的那三年還回來，沒有辦法讓滿滿再出現，沒有辦法替你把那些事情從頭抹掉，我能給你的就是從現在開始，每一步你往前走，我都在前面等你，不管那一步走了多久。”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願用我此生所有的運氣，換你歲歲平安。”
正廳裡有人吸了口氣，是Margaret，她把帕子捂在嘴上，推了一下旁邊的Hen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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