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廳裡有人在安靜地聽,有人把手裡的酒杯放下來了。
“陸家的事,機構的事,法庭上的每一次,是我的團隊陪我打的,是沈默律師替我把西百七十六頁報告搬進委員會的,是基金會的每一個人把滿滿的案子推進去的。”
“是大家,不是某一個人。”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肚子上的弧度,又抬起來。
“里昂,”
她轉過身面對他,話筒沒有放下來,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去,傳遍整個側廳,“我想說一句話,你聽。”
里昂站在她面前,手垂在身側,燕尾服的領口在下午的光裡沒有一絲褶皺。
他看著她,沒有動。
蘇挽月的手指在話筒上收了一下。
“我原來以為自己找的是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後來我發現我找的不是這個。”
她的聲音從喉嚨裡出來,不高,但把每一個字都說完整了。
“你不是我的避風港。”
“你是讓我重新長出翅膀的天空。”
側廳裡安靜了將近三秒。
然後掌聲從西面漫上來,Mona又站起來了,拍得比任何人都響,連帶著把旁邊Dave的書拍掉了半頁書籤。
里昂站在蘇挽月面前,眼眶的邊緣繃了一下,他低下頭,手從她腰側移到了她的後背。
蘇挽月把話筒遞給旁邊的主持人,仰著頭看里昂,嘴角彎著,眼眶是紅的,但是在笑。
“怎麼不說話。”
里昂的手在她後背上壓了一下。
“我在記。”
“記什麼。”
“這句話。字數。語氣。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左手攥著向日葵,花盤對著我,緞帶垂下來碰到了你的手腕。”
蘇挽月的嘴角彎了更深一點。
“你這個人,”
她沒把後半句說完,把頭抵在他的肩口上,輕輕呼了一口氣。
宋婉清在第一排看著這個方向,把手邊的酒杯端起來,喝了一小口,放下,用指尖把杯腳轉了半圈。
Henry在她旁邊,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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