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說滿滿姐姐在很遠的地方看著我們，那她也是我們家的人，我就把她畫進去了。”
里昂把那張紙摺好，放進胸口的口袋裡，蹲在小滿面前，手掌在她腦袋上按了一下。
“畫得好。”
小滿把手從他襯衫上收回來，仰著頭，衝他笑了一下，那種笑是三歲小孩特有的，沒有保留，全給了。
蘇挽月從樓梯口下來，走到客廳那邊，茶几上有一個牛皮紙信封，今天上午到的，郵戳是布宜諾斯艾利斯，她經過的時候看了一眼信封上那行字，手停下來，把信封翻過去。
“里昂，我媽又寄明信片來了。”
里昂帶著小滿從她身後過來，小滿跑到沙發上趴著，糖糯跟在後面，把下巴搭在沙發邊緣。
蘇挽月把信封拆開，裡面掉出來兩張明信片，一張是街景，色彩濃烈的那種南美老城巷子，另一張是人。
她把那張人的明信片翻過來看，笑了一下。
照片裡宋婉清站在一棵開滿紫色花的樹下面，頭髮今年剪短了，短到耳朵上面，穿一件寬大的亞麻衫，腳上踩著一雙帆布鞋，旁邊站著一個男人，個頭比她高半個頭，戴著一副舊框眼鏡，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很深的紋路，兩個人面對面，各自舉著一根冰棒，冰棒化了一截，宋婉清那根己經往下滴了，她整個人笑得正在仰頭，完全不管。
明信片的背面是宋婉清的字，寫得很隨意，有兩個字還被水漬糊了一點。
蘇挽月把那行字念出來，聲音不高，但里昂在旁邊聽見了。
“挽月，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春天比墨爾本早，周硯清說帶我去看探戈，我說我不學，他說那就站著看，結果站了十分鐘他自己先下場了，被一個老太太拉著跳了整首，我在旁邊錄了影片，回頭發你，笑死。”
里昂把那張明信片接過來看了一眼，往照片上那個男人掃了掃。
“她今年己經寄了幾張了。”
“這是第七張，”蘇挽月把街景那張也翻過來看了看，“上一張是從里斯本寄來的，上上一張是伊斯坦布林。”
“她們走了多久了。”
“西個月，從東京出發，往西走，她說不坐飛機，能坐火車就坐火車，能坐船就坐船，周硯清說他不暈船，結果第一趟渡輪出去他就吐了。”
小滿從沙發上翻過來，往蘇挽月這邊湊過來，踮著腳尖去夠那張明信片。
“媽媽，這是外婆嗎。”
“是外婆。”
“外婆旁邊那個人是誰。”
蘇挽月把明信片放低了一點，讓小滿看清楚，小滿把臉湊到明信片上面，盯著看了兩秒。
“媽媽，他笑起來好好看。”
“那是周爺爺。”
“周爺爺是外婆的朋友嗎。”
蘇挽月把明信片翻了個面，想了一下措辭。
“是外婆的旅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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