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把他的臉從鏡頭前推開，重新對準自己。
“別聽他的，他走路比我快，就是嘴上愛說疼。”
周硯清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帶著笑。
“你走路不帶剎車的，我跟後面像追你。”
“追不上就別追，我又不跑。”
“你上禮拜在里斯本的坡道上，我親眼看著你小跑起來的。”
“那是下坡，重力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
小滿把臉湊到鏡頭前面，朝螢幕裡喊。
“外婆！”
宋婉清的目光從周硯清那邊收回來，往鏡頭裡看，表情一下子就變了，是那種隔著螢幕也能傳過來的軟。
“小滿，你今天辮子誰扎的。”
“里昂爸爸扎的。”
“左邊還是右邊。”
“兩邊都是。”
宋婉清往鏡頭裡看了兩眼，嘴角動了一下。
“右邊歪了。”
里昂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平的。
“是不對稱設計。”
宋婉清在螢幕那頭笑出聲來，周硯清在旁邊也笑了，聲音悶悶的，兩個人坐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露天咖啡座上，背後有人彈吉他，街道上有人走過去，陽光從頭頂的遮陽棚邊緣漏進來，打在宋婉清剪短的頭髮上。
“媽，你們下一站去哪裡。”
“周硯清說要去巴塔哥尼亞看冰川，我說冷，他說給我買最厚的羽絨服，我說那太醜了，他說那就不去了，結果今天早上我看了看照片，又覺得想去。”
“那就去。”
“去，明天買票。”
宋婉清把那杯深色的飲料又喝了一口，放下來，對著鏡頭，忽然把聲音放輕了一點。
“挽月，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周硯清上禮拜問我，要不要找個地方定下來，不走了。”
蘇挽月把手從沙發扶手上收了一下，看著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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