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月把嘴唇抿了一下，沒有說話。
嬰兒床那邊傳來一點輕微的聲音，那個小人兒把頭動了一下，小拳頭從包被邊緣蹬出來了一點，懸在空中，晃了兩下，又縮回去。
“她醒了。”蘇挽月說。
里昂站起來，走到嬰兒床邊，低頭往裡看。
那個嬰兒沒有哭，睜開了一點眼睛，是那種剛出生特有的、還沒有對焦的眼神，往上看了一圈，找到了光的方向，定住了一秒。
“里昂，她在看什麼。”
“在看燈。”他伸手進去，把那隻蹬出來的小拳頭輕輕往包被裡收了收，“剛出生，對光敏感。”
“你又是看影片學的。”
“看書。”他把手從嬰兒床裡撤出來，轉過頭看蘇挽月，“你孕期那段時間，你在看那本育兒書，我借過來看了兩遍。”
蘇挽月把手搭在被面上，手指叩了兩下。
“兩遍。”
“第一遍看的是你關注的那幾頁，第二遍從頭到尾看的。”
蘇挽月把嘴角的弧度往下壓了一下，沒壓住。
“那本書你借走了多久。”
“你睡著之後，借走，天亮之前放回去。”
“你每次都是這樣。”她把手從被面上拿開，往嬰兒床那邊看了一眼，“里昂，等她再大一點，會不會問我，滿滿是誰。”
里昂在椅子上坐回來，把手搭在床檔上。
“會問。”
“我怎麼告訴她。”
“就說滿滿是她姐姐，在很遠的地方，但每天都在看著她。”
蘇挽月把眼眶裡那點熱往下壓了壓，壓到胸口，停在那裡。
“她會哭嗎。”
“哭了就哭。”里昂把手指在床檔上敲了一下，聲音低，“哭完了告訴她，姐姐選的名字裡有她的名字，她們是連在一起的。”
蘇挽月把手搭上去，搭在他手背上，手指順著他的指縫滑進去。
病房裡的光是早晨的白，嬰兒床裡那個小人兒把眼睛重新閉上了，小胸口一起一伏，均勻的。
窗外墨爾本的天是徹底的藍，沒有云，藍得很實，一首延伸到看不見邊緣的地方。
蘇挽月把頭靠回枕面上，手指扣著里昂的手指，沒有動。
“里昂，等小滿長大了，我帶她去菲利普島看企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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