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最高檢。”
他沒有再問，等著。
蘇挽月把手機握在手心裡，往嬰兒床那邊看著，那個小人兒把頭又動了一下，發出一個很短的聲音。
“《反精神病院濫用條例》，人大列入今年立法頒佈計劃了。”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里昂把筆記本從腿上移開，放在旁邊椅子上，沒有出聲。
蘇挽月把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嬰兒床邊，俯下身，把那隻又蹬出來的小腳用手托住。
“小滿，”她低聲說，對著那張小臉，“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小滿把嘴巴動了一下，眼睛往她臉上對準，小拳頭舉了舉。
“你明天滿月，”蘇挽月的聲音還是低的，一字一字的，“今天，你姐姐的事情，有了一個交代。”
嬰兒床裡安靜了，小滿把眼睛眨了一下，嘴角動了動，沒有出聲，就那樣看著她。
里昂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手放在她後背上，沒有說話。
蘇挽月把手指放到小滿的小拳頭旁邊，那隻小拳頭合攏了一下，把她的指尖碰了碰。
“滿滿，”她說，聲音低到只有這裡聽得見，“媽媽給你做到了。”
嬰兒床裡沒有動靜，小滿把眼睛慢慢闔上了，睫毛壓下來，小胸口一起一伏，終於睡了。
蘇挽月在嬰兒床邊站了一會兒，把手指輕輕從那隻小拳頭邊抽出來，首起身，後背靠到里昂手掌上。
走廊裡有推車經過的聲音，從門口過去，漸漸遠了。
“里昂，”她開口，沒有回頭，“等小滿再大一點，我帶她去A市，去看那棟樓。”
“哪棟樓。”
“當年關我的那棟樓。”她頓了一拍，“不是要給她看什麼，就是讓她知道，那個地方存在過，然後我們從那裡走出來了。”
里昂的手在她後背上壓了一分力。
“好。”
“然後我們再去看滿滿。”
“好。”
蘇挽月把手放在嬰兒床的床檔上，往窗外看了一眼，墨爾本的天是徹底的藍，秋天的藍，不是夏天那種烈的，是沉的，帶著一點冷，但透亮。
窗外那片向日葵己經進了季末，花盤低下來了，杆子還在，風過來的時候動了一下，沙沙的聲音從縫隙裡透進來。
“里昂，”蘇挽月開口，聲音不高，“你說今年這個條例頒佈了，以後還會有多少個滿滿不用再經歷那些。”
里昂把手從她後背上收回來，在旁邊站著，往嬰兒床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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