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了三稿，兩稿是她的，一稿是滿滿的，等畫完了，我把兩張掛在一起。”
這句話之後，病房裡沒有人說話了，但那個安靜是飽的，不是空的。
小滿滿月的前一天是週三。
墨爾本的天氣入了秋，早晚涼，日頭出來的時候還有暖意，蘇挽月把窗簾拉開了一半，讓光從那半邊進來，斜斜地落在嬰兒床的側面。
小滿今天不睡午覺。
準確說，她從中午開始就沒有停過，把整個嬰兒床從頭到尾踢了個遍，左邊踢完踢右邊，小拳頭舉著，嘴巴動了兩下，往蘇挽月那邊看了一眼，不哭，就是不睡，眼神里是那種剛學會對焦之後對什麼都好奇的勁。
蘇挽月從床邊椅子上站起來，俯身進去，把那隻蹬出來的小腳收回包被裡。
“你今天怎麼了。”
小滿把嘴巴張開，發出一個很短的音，發完了，眨了兩下眼睛。
“你不告訴我。”
蘇挽月把包被重新壓好，手指停在那個小臉旁邊，小滿把頭往她手掌那邊蹭了蹭，找到了，停住。
“黏我呢。”
里昂從書房裡走出來，在嬰兒床旁邊站了一秒，往那邊看了一眼。
“她沒睡著？”
“沒有，踢了一個小時了。”
“要抱嗎。”
“再等一等，抱了她更睡不著。”
里昂在她旁邊俯下身，往那張小臉上看了一眼，然後站首了。
“徐醫生說今天下午來複查。”
“幾點。”
“三點。”
蘇挽月往窗外看了一眼，日頭是下午一點的位置，還早。
她重新在床邊椅子上坐下來，里昂在旁邊的椅子上坐著，把筆記本開啟，螢幕朝著書架方向，兩點半的視訊會議還有一個小時。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
蘇挽月沒有立刻看，以為是林可馨發訊息，伸手拿過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A市區號，陌生號碼，字尾的格式她認識。
是A市最高檢的首線。
她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兩秒，然後按下去，把手機貼在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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