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挽月在Phillip發來的賬冊照片裡找到那個被紅筆圈起來的名字，姓周，後面跟著一個地址，在雲黎縣城往南三十公里的山溝裡。
第二天一早，車從縣城出發的時候天還沒徹底亮，霧氣貼著山坡往下沉，路越走越窄，最後那段連柏油都沒有，全是碎石和泥。
周組長把車停在一片竹林邊上，前面的路只夠一輛摩托車過。
“再往前車開不進去了，要走進去。”
蘇挽月推開車門下來，換了一雙平底鞋，褲腳捲了兩圈，手裡拿著手機導航看了一眼距離。
“還有多遠？”
“大概一公里。”
里昂從另一邊下來，手裡拿了一把傘，不是因為下雨，是因為竹林裡的露水太重，走一段路衣服就會溼透。
兩個人沿著山間小路往裡走，路邊能看到一些種植的痕跡，土翻過了，但很多地方雜草又長了回來，像是很久沒人打理。
走到盡頭的時候，一片開闊地出現在山坳裡，坡面上種著一排低矮的植物，葉子寬大，有些己經開了花，紫紅色的，蘇挽月認得，是重樓。
地邊上搭著一間矮棚，棚頂是石棉瓦壓著幾塊大石頭，棚下面堆著工具和編織袋，一個老人蹲在棚邊上抽菸，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膝蓋的位置補了兩塊顏色不一樣的布。
老人看見有人從路上走過來，站起來的時候手扶了一下腰，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
“找誰？”
蘇挽月走到棚邊停下來，手裡的傘收起來靠在棚柱上。
“周叔？”
老人點了點頭，手裡的煙沒滅，夾在指間滴著菸灰。
“你們是哪裡來的？”
“從外面來的，想問您買點重樓。”
周叔聽到“重樓”兩個字，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高興，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
“買重樓？你們不知道規矩嗎？”
蘇挽月站在棚邊沒有往裡走，手擱在身側。
“什麼規矩？”
周叔把煙在棚柱上磕了磕，火星掉在地上滅了。
“這一片的藥材，不管是誰種的，都只能賣給一個人，外人來買是不行的。”
“賣給誰？”
“金龍的人，每個月十五號來收，價錢他們定，不賣也得賣。”
蘇挽月看了里昂一眼，里昂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手插在口袋裡沒有說話。
“周叔，他們給你什麼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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