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綿月剛給爹爹記完一筆，車外便傳來宋忠的聲音。
“老爺，前面過了石橋便是清河縣地界，要不要換一條官道？”
宋硯卿正在給宋唸白蓋毯子。
“為何換路？”
宋忠頓了頓。
“這條路往西十里，便是宋家村。”
宋綿月手裡的小木勺掉在軟墊上。
宋唸白正抱著木馬玩，聽見響動，抬起頭。
“阿姐，勺勺掉辣。”
宋綿月沒去撿。
她掀開一點車簾，外頭的土路逐漸熟悉起來。
路邊歪著一塊缺角的界碑。
再往前，有一片長得亂七八糟的槐樹。
她曾在那棵最大的槐樹下跪過。
宋老太拿著柺杖，逼她認錯。
她不肯承認偷吃了半塊餅，宋廣田便按著她的腦袋往泥水裡磕。
泥裡有碎石。
她額頭上的傷，過了很久才好。
宋綿月的手指攥住車簾。
宋唸白察覺不對，抱著木馬往她身邊爬。
“阿姐？”
宋綿月低下頭。
弟弟的臉圓了些，嘴唇也不再幹裂。
可她閉上眼，仍會看見他三歲時縮在草蓆上，餓得連哭都沒力氣。
她一把將弟弟抱進懷裡。
宋唸白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卻沒有掙。
“阿姐，窩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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