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掌櫃，您家今日還有冬瓜嗎？”
“冬瓜沒有，黃瓜倒有。只是月記的貨，不能挪給您家。”
月記櫃檯前排著十幾個人，老陳撥著算盤，嘴裡回得利落。
“每人兩根，酒樓拿貨另算，先把契書拿來。”
“我家掌櫃和你們東家熟得很。”
“熟不熟，照契書辦。”
“我出雙倍價。”
“出十倍也得按規矩排。”
後面有人笑了起來。
“陳掌櫃這張嘴，越發硬了。”
“人家東家有規矩，掌櫃自然有底氣。”
“福記那邊今日可冷清得很，聽說一早只賣出去兩筐菜。”
老陳撥算盤的手停了一下，抬眼看向巷口。
那邊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穿綢褂的中年男人，手裡捏著一柄摺扇，正是東市福記菜鋪的掌櫃。福記在東市開了二十年，鋪面比月記大三倍，平日裡賣蔥蒜蘿蔔，也替幾家酒樓收菜。
可近來冬日鮮菜傳開，客人進東市時，先奔月記，再去買旁的東西。
福記的生意便冷了下來。
福掌櫃站在門外聽了片刻，扇子敲著掌心，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位陳掌櫃。”
他走進來，目光掃過櫃檯上的小番柿。
“聽說你們月記在臘月裡種出黃瓜豆角，賣得還比南邊運來的便宜？”
老陳把一罈醬瓜條封好，推到夥計手邊。
“我們賣多少，市署有備案，客人也願意買。福掌櫃若有疑問，拿文書來問便是。”
“文書？”
福掌櫃笑了一聲。
“東市的菜價一向有數，你們突然弄來這些怪菜，吸走了客人，抬高了鮮菜價格，這叫擾亂市價。”
排隊的婦人小聲嘀咕。
“黃瓜賣五十文一根，哪兒算抬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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