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失火！特麼給我靜靜！”他嗓門拔高，炸了出去。
人群終於安靜下來，所有人齊刷刷抬頭看向臺階上這個舉著半塊青磚的年輕人。有人還在喘著粗氣，有人抱著被子的手沒鬆開，有人把臉盆從頭頂放下來夾在腋下。
“大夥都是這個院裡的吧？”顧德貴掃了一圈人群，把手裡的磚換到左手掂了掂。
“小子你是誰家的？這麼胡鬧，院裡都亂成啥樣了。”一個年紀大點的老人，雙手拄著柺棍，瞪著顧德貴。
“我？我叫胡漢三，是你們院王欣雲的遠房親戚。”顧德貴衝老人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人群裡交頭接耳的聲音響了起來，前排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往後挪了半步，皺著眉打量他。
“聽說最近你們欺負了我妹妹。”顧德貴語氣慢了下來，左手拿著磚頭舉到面前，“我呢，沒別的本事，也就在南城那邊混口飯吃，平時打打架，綁綁人。今兒把大夥請出來，也沒別的事——”
他把磚頭橫在胸前，右手五指合攏，手中用力，他頓了頓，掃了一眼人群裡幾個剛才還交頭接耳的人。他們低下頭沒再吭聲。
“——就是以後誰再在背後嚼舌根，我夜裡就上誰家房樑上坐著去；誰再背後指指點點，我就把他家玻璃數著塊兒敲。我胡漢三說話，向來算數。”
他說著，右手猛地往磚頭上一劈。
“啪！”
青磚齊刷刷斷成兩截，碎塊落在他腳邊臺階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院裡安靜得嚇人。
人群裡響起一片抽氣聲，好幾個人當場往後縮了半步。一個男人手裡的臉盆“咣噹”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前排幾個本來還皺著眉的大媽，眼睛一下首了，嘴閉得緊緊的。剛才那個拄柺棍的老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柺棍在地上磕了一下。
“當然，你們不信的也可以去試試。”顧德貴看著人群的反應，笑了笑，彎腰撿起兩塊斷磚，一手一塊掂了掂，往臺階兩邊一扔，“如果你們不聽勸，我會讓我一百零八個兄弟跟你們當面談。”
磚塊骨碌碌滾到臺階下，停在兩個大媽的腳邊。兩人同時往後一退。
“好了，事都說明白了，都散了吧。”顧德貴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下了臺階。
人群沉默了兩秒，接著像漲潮又退潮一樣，各自回了自家院子，門一扇接一扇關上。
顧德貴拍了拍手，走回王嬸家門口。
王欣雲還站在門口，整個人沒反應過來似的，嘴還半張著。
等顧德貴走近了，她猛地回過神，一把抓起他的手翻來覆去地看：“德貴哥哥，你怎麼這麼厲害！手疼不疼？”
“不疼，嘿嘿，哥厲害的地方多了去了。”顧德貴收回手，在她頭上又揉了揉。
“謝謝你，德貴哥哥。”王欣雲抬起頭看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輕了不少。
“謝什麼謝，我是你哥。走，哥帶你出去玩。”顧德貴拍了拍她肩膀。
“真的？”王欣雲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了一下，“可是媽媽天天出攤，從來不讓我一個人出去……也不准我打扮。”
“沒事，今天哥在。你進去換身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在這兒等你。”顧德貴靠在門框上，衝她揚了揚下巴。
“嗯！”王欣雲轉身就往屋裡跑，跑到一半又回頭，“德貴哥哥你等我，我很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