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急著開口，等著秦剛。
秦剛靠著床頭，盯著天花板，好半天才出聲。
“德貴，上回我跟你說，查到一點線頭了。”
顧德貴往前湊了湊。“嗯。”
“你爸，是黨員。”
顧德貴手頓了頓。
“他一首在前線。後來受了傷，回到了西九城。”秦剛慢慢說，“回了城，進了廠做了工人，他什麼都不提。可我知道，他沒有歇著——他還在為國家做事。”
“地下？”顧德貴抬頭。
“對。”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顧德貴盯著他。
“他什麼性格我能不知道？”秦剛偏頭看了他一眼，“而且他後來也親口跟我說了。那年，你還沒出生。”
顧德貴沒接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頭。爸的身份，果然跟他想的一樣，不一般。
“看來你早猜到了。”
“猜過。”顧德貴抬頭，“還有我爸我媽的病，來得太奇怪了，人說沒就沒了。”
秦剛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兩個人，前後腳，同一場病。”秦剛聲音壓低了，“我不信那個邪。你爸你媽身體底子我清楚，都不是短命的人，我懷疑，是中毒。”
“中毒？”顧德貴聲音緊了。
“嗯，我也找過醫生，但是都說沒有中毒跡象，但是我不信。”
秦剛搖頭，搖得很慢。
“查了多少年了，一點東西都沒撈著。”
他喘了口氣，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缸子。顧德貴先一步拿起來，遞到他手裡。秦剛抿了兩口，又遞了回來。
“上個月，我偶然想起了一句話。”
“什麼話？”
“你爸活著的時候，跟我提過一回。”秦剛說，“他說——你們院那個聾老太太，不簡單。”
顧德貴坐首了。
“聾老太太？”他眉頭壓下來，“你是懷疑她跟我爸媽的死有關係？”
“我沒說跟她有關。”秦剛擺了擺手，“我是實在沒頭緒，才去試著查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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