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出了城後變得更顛簸了,車身不住搖晃。車廂內笑聲慢慢淡了,車廂裡安靜下來。
眾人閒得發慌,顧德貴斜靠著車欄,隨著車子顛簸晃來晃去,眼皮越來越沉,迷迷糊糊的眼看就要睡著了。
突然身邊的於海棠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他一下,顧德貴一驚,醒透了,瞪著於海棠。
“幹嘛?”
“昨天你做賊去了?大白天睡覺?”於海棠歪著頭看他。
“切,我這叫回籠覺,美容養顏,你懂個錘子。”顧德貴打了個哈欠。
“美容養顏?”幾個女人同時開口,三雙漂亮的大眼睛盯著顧德貴。
“當然,以後你們每天比平時提前一個小時醒,再繼續睡一個小時回籠覺,半個月,只要半個月,保證你們皮膚比現在白嫩幾倍。”顧德貴坐首了身子,比劃了一下。
“真的假的?”丁秋楠歪了歪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不信我也沒辦法。你們看看我這皮膚,看,多白,多嫩。”顧德貴用手指指著自己的臉。
於海棠身子往這邊湊了湊,推了他一下:“光會耍嘴皮子,你懂的那麼多,有沒有見過什麼稀奇事,講個故事聽聽,打發打發時間。”
顧德貴枕著胳膊往後一靠,懶洋洋地掃了眾人一圈,嘴角微微一動:“講故事?行啊,那我就說一樁前些日子,我在廠裡後門衚衕聽來的真事。”
車廂裡幾個人都抬了抬腦袋。趙青青往前探著身子,耳朵豎了起來。丁秋楠也抬起頭,目光落在顧德貴臉上。南易也放下心事,側過耳朵。就連一首防著他的周元,也挪了挪屁股。
顧德貴放緩語調,聲音壓得低了幾分,慢悠悠開口:“那是一個真實發生在冬天的事,夜裡下著大雪。有個公社的下鄉工作隊,跟咱們一樣,坐著卡車去村裡做宣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車廂裡一張張臉:“工作隊一共六個人,跟咱們這一車人數一模一樣。他們白天在村裡忙活,晚上就擠在大隊的一間土坯公房裡睡覺。屋子就一張大通鋪,六個人擠在一起。”
趙青青下意識抓緊衣角:“然後呢?”
“頭兩天啥事沒有。到了第三天夜裡,有個女同志半夜醒過來。”顧德貴身子微微前傾,離開靠欄,聲音壓得更低,“她睜開眼,就看見大通鋪的另一頭,坐著一個人影。”
“那屋子沒點燈,只有窗外透進來一點雪光。那人就安安靜靜坐在鋪沿,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丁秋楠的呼吸微微放輕,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南易眉頭微微皺起,神色也嚴肅起來。周元也忘了顧德貴是什麼德行,聽得入了神。
“那女同志心裡發毛,以為是同隊的同伴夜裡起夜。她就小聲喊了一聲,問對方怎麼不睡覺。”
顧德貴停住,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可那個人,沒有應聲。”
車廂裡靜得只剩下卡車發動機轟隆的聲響。
“她心裡害怕,伸手去推身邊的人,想把同伴叫醒。可手搖了幾下,身邊的人睡得死死的,怎麼搖都搖不醒。”
於海棠下意識往顧德貴這邊靠了靠。
“這時候,那道人影慢慢轉過了身子。”
顧德貴話音陡然壓低,車廂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全都眼巴巴等著他往下說。
“那人臉上,居然沒有五官。”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卡車猛地碾過一個巨大土坑!
!顛一上向狠狠鬥貨臺整
”!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