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剛踏進大隊部的院子,梁幹事交代了一句,便跟著大隊長往土坯房那邊去了。其他人留在了院子裡老槐樹底下歇腳。
“給。”丁秋楠走到顧德貴面前,把兩個窩頭遞給他。
“謝啦。”顧德貴也不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口。
其他人也各自拿出乾糧就地吃了起來。
於海棠從布兜裡掏出窩頭,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回頭瞅了顧德貴一眼,嘟囔了一句:“讓你裝,餓死你活該。”
沒等大夥吃完,梁幹事就快步回來了,身後跟著大隊長:“定了,村中大曬穀場,人都通知下去了,走吧。”眾人起身,趙青青把最後一塊餅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跟在隊伍後面。
曬穀場是塊夯實的黃泥地,前方搭了個土臺子,擺著條桌和鐵皮喇叭筒。
附近的村民們正陸續搬著板凳趕來,不到半個鐘頭,場子坐了大半。
顧德貴靠在場邊的老榆樹上,沒往前湊。人再多也沒用,這些村民都不是劇情人物,頂多算背景板,刷盲盒沒那麼容易,而且也沒什麼機會,萬一整出什麼,人家往廠裡反映,又是麻煩。
幾個人輪流上臺宣講,於海棠講統購統銷,南易講糧食節約,趙青青講衛生常識,丁秋楠補充外傷處理。過程很順利。
最後是顧德貴上臺,照著稿子唸了一遍。
他一上臺,就注意到臺下幾個村民看他的目光不一樣。
於海棠在臺下撇了撇嘴:“平時沒個正形,稿子念得還不賴。”
趙青青小聲接話:“這是正經場合,他肯定得認真點。”
南易在旁邊沒說話,只是往丁秋楠那邊看了一眼。
顧德貴宣講一結束,還沒下去,人群就湧了上來。
“就是這個小同志!半路救張大嫂的那個!”
“他是神醫,幾個針就治好了人,都不用花錢吃藥。”
七八雙手同時伸過來,有人抓他胳膊,有人扯他袖子。顧德貴被拉得一個趔趄,梁幹事攔了兩下,根本攔不住。
顧德貴定住腳,抬手往下壓:“都靜靜——”
人群躁動聲低了幾分。
“各位鄉親,我不是大夫,瞎學了兩針土方子。不敢隨便治人。”
“小同志你就幫我看看吧。”
“對呀,幫我看看吧。”
這時大隊長從旁邊擠了過來,沖人群喊了一嗓子:“都安靜,一個個起什麼哄,再起鬨扣工分。”
這話一齣,所有人靜了下來,往後退了幾步。
大隊長見眾人都安靜了,轉頭看著顧德貴,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顧德貴上前一步,“我今天沒帶醫藥包,針也就幾根,而且我大病不看、疑難不看、雖然分文不收,但出了事我可不負責。能接受就過來,不能接受去公社衛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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