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車間的工人也扭頭往這邊瞅,低聲問:“誰啊?”
“聽說是楊偉民,被弄到車間去了。”
“不對吧,我聽說是個廣播員……”
“噓,別說了……”
“都看我幹嘛?我是好同志。”顧德貴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翹著,對他們咧嘴一笑。
大家都古怪地看了一眼,轉過了頭。
顧德貴眼睛眯了一下,真被剛叔說中了,這楊廠長還真是小心眼。
這事本來只在科室和人事內部記錄下,姓楊的這是首接當著全廠的面抖了出來,還好他還沒下作到首接點名。
聶書記端起印著廠名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沒搭這個話。
楊廠長見沒人應聲,嘴角往上揚了揚。
“希望某些人好自為之,不要給廠裡添亂。下面我再講——”
“吱——”
禮堂西側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門口兩個保衛科幹事愣了愣,遲疑著往旁邊讓開。
顧德貴看見動靜,往入口看去。
一行三個人走了進來。領頭中年人穿著一身熨得筆挺的深藍制服,胸口也彆著徽標,頭髮微白,面色沉穩。身後跟著兩名穿黑色中山裝的幹部,其中一個手裡捧著用布包裹著的長形圓筒。
喧鬧的禮堂瞬間壓下了聲。
聶書記反應最快,立刻站起來,繞開桌子快步往下迎:“錢副部長!您怎麼來了?”
楊廠長也認出來了,臉色“唰”地變了。
他幾步跑下臺階,搶在聶書記前面迎了過去,腰彎得跟蝦米似的。
聶書記臉色微微一動,看著楊廠長的後背,繼續往前走著。
“錢副部長!您怎麼——”
錢副部長笑著朝他點了點頭:“楊廠長,辛苦辛苦,我來得突然,打擾了。”
楊廠長連忙擺手:“不打擾不打擾,您能來,是我們廠的榮幸。”
聶書記上前打了招呼。
“錢副部長——”
錢副部長點了點頭,拍了拍楊廠長的胳膊,聲音不大,但臺下前排的人都聽得見:
“楊廠長,你們廠這次下鄉宣傳,幹得漂亮。南河公社的書記親自給我打的電話,點名表揚。你們思想工作抓得紮實,隊伍帶得好,培養出了這樣的好同志,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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