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們，”錢副部長聲音洪亮，“我錢守一，工業部生產司。今天來，不是檢查工作，是來送表揚的。”
他拍了拍手。
後面那穿黑中山裝的幹部捧著一個長條形的東西走上臺，上面用紅布裹著。
“我們接到南河公社的來信，公社書記親自反映，我們軋鋼廠的下鄉宣傳隊，表現突出。他們特意把錦旗寄到了工業部，託我們轉交給當事人。”
紅布被揭開——
兩面錦旗。
一面寫著“妙手回春”，一面寫著“宣傳標杆”。字是金線繡的，底下還墜著紅綢穗子。
錦旗邊上各綴一行小字：
“南河公社南河大隊全體社員敬贈”
“南河公社東莊大隊全體社員敬贈”
臺底下開始嗡嗡響。
錢副部長拿起一面錦旗，舉了舉。
“兩個大隊的群眾一致反映——那個小顧醫生，醫術高明，態度也好。發燒的老人，一針就退了燒；高熱驚厥的孩子，從鬼門關拉回來。還在鄉下宣傳期間，勇於破除封建迷信，公社牆報上全是你們宣傳隊的稿子，老百姓看了首豎大拇指！”
於海棠跟周元詫異地看向顧德貴。
顧德貴往他們挑了挑眉，一臉得意。
錢副部長放下錦旗，笑呵呵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楊廠長：
“楊廠長，這樣的好同志，是你們廠培養出來的，是你的功勞。”
楊廠長臉上笑開了花，連連點頭：“是是是，都是組織的培養——”
錢副部長轉過頭，掃了一眼臺上。
“請問，顧德貴同志是哪位？”
於海棠拿胳膊肘捅了顧德貴一下，壓著嗓子：“叫你呢！”
周元在旁邊張了張嘴，看看顧德貴又看看臺上，一臉難以置信。
楊廠長臉色一僵。
顧德貴半眯著眼，被點了名，把手抬了抬：“這呢。”
全場的目光都轉過來。
錢副部長盯著他看了兩秒，招了招手：“你上來。”
顧德貴從椅子上站起來，拍了拍衣角，慢慢往臺子那邊走。
他走上臺階的時候，楊廠長站在臺側，臉上僵硬地堆著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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