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鑄機廠大門口。
顧德貴跟門衛大爺說是何大清侄子後，保衛科的人進去找何大清，他門外等了一陣，看見何大清從廠裡出來，才迎上去。
何大清腳步一頓，眯起眼打量他。
“你是？”
“何叔，您不記得我啦，我是德貴呀。”顧德貴笑著提醒。
何大清盯著他臉看了兩秒，還是遲疑。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老顧家的。”
“哎喲——老顧家的小子！”何大清這才對上號，臉上的橫肉抖了抖，“我說呢，一下子長這麼高了，叔一下沒認出來。”
“嘿嘿，長大了，當然長高了。”顧德貴撓了撓頭。
何大清又上下看他兩遍，看著看著，順口問了句：“你爸你媽都挺好的？”
顧德貴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我爸我媽去年沒了。”他說，“前後腳，得病。”
何大清愣住。
“……都沒了？”
“嗯。”
何大清看著他，怔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
“好好的人，怎麼說沒就沒了。”
他嘆了口氣，沒再往下問。顧德貴垂著眼，由著他唏噓。
“行了，不說這個。”何大清抹了把臉，“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找叔有事嗎？”
“來保定出趟差。”顧德貴抬起頭，“事倒是有，幾句話說不清。何叔，您過來。”
門口進出的人多，他左右看了一眼，把何大清往牆根那邊帶。
何大清跟著挪了兩步，眉頭皺起來。
“什麼事，這麼神神秘秘的？”
“何叔，我問您個事，您得跟我說實話。”顧德貴壓著嗓子。
“你說。”
“您是不是每個月都寄給柱子哥生活費了？”
何大清一愣，沒料到他張口問的是這個。
“對呀。”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不過不是給柱子的，是給雨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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