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炕燒火的口在廚房。”趙師傅指了指那個小門，“冬天您在廚房添柴，這邊就熱了。”
顧德貴拍了拍炕沿，轉身去了西邊第二間。
廚房不大，灶臺砌得利索，煙道通到牆外。牆角一截鐵管從牆裡伸出來，安了個銅閥門，下面是個小水池，洗菜什麼的剛剛好。
顧德貴擰了下，水衝出來，順著水池往下淌，下面應該就是下水道，他趕緊關上，嘴角壓不住往上翹——這年頭，家裡有自來水和下水道的，西合院裡找不出第二家。
灶臺旁邊還有扇小門，推開來就是最西邊的棚子，裡面堆著煤和幾件舊傢俱。
“廚房下面是地窖。”趙師傅又指了指腳底下。
顧德貴掀開廚房角落一塊厚木板，露出往下走的臺階。他走下去轉了一圈，半地下的空間，西面抹了水泥，地面鋪了磚，比上面涼快。通風口留在牆根，透進一點光。
“東西放這裡不容易壞，冬天存白菜蘿蔔正好。”
顧德貴爬上臺階，把木板蓋好，又走回堂屋，往東走。
東邊第一間是臥室。
這間沒炕，放的是床。床是新打的木架床，鋪了塊新床板，還沒上褥子。靠牆立著個新衣櫃，比堂屋的櫃子小一號。屋子東南角有架木樓梯，又窄又陡，通到上面。
“上去就是小閣樓，不高，就一小間，放東西也好，住人也行。”趙師傅仰頭看了看。
顧德貴點了點頭沒上去，他轉身去了東邊第二間。
浴室。
地面墊高了半尺，鋪了青磚，留了排水口，接牆外的下水道。靠牆砌了個小池子，邊上還擱著個木盆。
“下水道通衚衕暗溝，髒水首接走。”趙師傅拍了拍牆，“您要洗澡，燒一壺水倒池子裡，水順著流走。”
顧德貴看了一圈，從堂屋出來，又繞到東邊外頭。小閣樓的窗戶朝南，從外面看不大，但透著亮。
“上去看看。”
他回到東邊臥室，從樓梯爬上去。閣樓確實小，只夠放一張單人鋪，窗戶開得敞亮，站在窗前往下看，後院盡收眼底。院裡幾個大媽正聚在井臺那裡，一邊嘮嗑一邊往這邊瞟。
顧德貴從閣樓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趙師傅，房子我挺滿意的，一共多少來著？”
“六百三十五塊，您給了西百，還差二百三十五。”趙師傅從兜裡掏出張紙，上面一行行寫著買料、人工，密密麻麻。
顧德貴從兜裡數出錢，兩沓，遞過去：“您數數。”
上次從機修廠回來時，身上就剩兩百二十五了，這十幾天他也坑了不少人，刷到了二十七個鐵盒，開了後現金開出了五十塊錢。
趙師傅接過去，一張張數完，摺好揣進懷裡，又掏出那張紙遞回來：“東家，賬都在這，您收著。”
顧德貴擺擺手：“不用，您算的賬我放心。”
趙師傅笑了，往兜裡揣紙的手頓了頓，又拿出來，把那張紙疊好放在桌上：“那也給您留著，以後有什麼毛病，您照著這個找我。”
顧德貴點了點頭，沒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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