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父領著顧德貴穿過堂屋，走進裡側一間不大的書房。
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靠牆立著老舊木書架，不高，三層，上面整齊擺著一排排泛黃的舊書，大多是繁體豎版的老醫籍，帶著歲月沉澱的陳舊墨香。
窗邊擺著一張舊木書桌、兩把木椅，簡簡單單，卻透著一股書卷氣。桌面上鋪了塊玻璃，玻璃底下壓著幾張發黃的紙。角落裡擱著個筆筒，裡面插著兩三支毛筆，毛都禿了。
空氣裡有股舊紙和墨混在一起的味道。
丁父拉過椅子，示意顧德貴坐。
“坐。”
顧德貴也沒客氣，坐了下來。
丁父笑著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最裡面的書架前，抬手拂過一排常年不動的古籍，動作愛惜至極。他從最深處抽出兩本厚厚線裝古書，書頁邊緣微微卷邊，封皮古樸厚重，一看就是珍藏多年的老物件。
“小顧，你既然懂中醫，那這兩本書，你可以看看。”
丁父將書輕輕放在桌面上，手在封皮上摸了一下，語氣誠懇又心疼，明顯是壓箱底的寶貝。
顧德貴低頭看著兩本古書，書頁泛黃，邊角捲起，封皮上的字己經有些模糊了，但仍能看出書名。
一本是《傷寒論古注全解》，另一本是《民間秘傳針灸考》。
他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年代能存下這種完整古醫書的普通人家，寥寥無幾，絕對是傳家寶級別的東西。
“這本是我祖父傳下來的。”丁父翻開一頁，手指在批註上劃了一下，“到我這裡，第西代了。”
“您祖父是——”
“以前在保定開過醫館。”丁父把書合上，又開啟，“後來戰亂，鋪子沒了，就剩這兩本書。”
顧德貴湊近看了一眼，頁碼、批註、夾頁方子，都寫得密密麻麻的。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丁母端著兩杯熱茶走進來，丁秋楠跟在身後，剛跨進門，目光落在桌上兩本書上，整個人瞬間愣住，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下意識上前半步，小聲驚歎：“爸！你怎麼把這兩本拿出來了？這可是你最寶貝的書，我從小到大想看一眼，你都不讓我碰的！”
丁秋楠眉眼間滿是真切的驚訝，還有一點點委屈。
丁父嘆了口氣，神色平和又無奈：“不是爸不讓你看，你學的是西醫，路子不一樣。中醫博大精深，入門極難，我是不想你兩頭亂學，最後一事無成。”
丁秋楠嘴巴嘟了起來。
“小顧，你學中醫，師承哪裡的？”
“沒有正經師父。”顧德貴搓了搓手，笑了一下，“小時候在鄉下，跟一個走街的郎中學過一點，後來自己瞎琢磨。”
丁秋楠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顧德貴眼角瞟了眼丁秋楠，摸了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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