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老爺子年輕的時候,在肅王府當過差,後來大清沒了,王府散了,他就在西九城裡落了腳,開武館,收徒弟。”
他咂了咂嘴,吃了顆花生米,又接著往下說。
“他這徒弟收得有意思。不看出身,不看錢,就看骨頭和人品。進門先站三年樁,熬不住的自己走,他一個不留。”
瘦長臉湊過來,壓著嗓子問:“那熬住了的呢?”
“熬住了的,他真給你掏東西。”牛爺看了他一眼,“所以他門下這些徒弟,一個是一個,沒花架子。”
“那現在有多少門徒?”瘦長臉問。
“這誰數得清。”牛爺笑了笑,“正經拜過師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徒子徒孫再算上,西九城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蹬三輪的、開飯館的、藥鋪裡抓藥的、給大宅門當護院的……你街面上隨便扔塊磚頭,砸著十個人,保不齊裡頭就有一個是龍家門裡的。”
大堂裡比剛才靜了不少,連櫃檯後頭打算盤的聲音都停了。
徒子徒孫?
顧德貴想起了上回那個使八卦掌的蔣志,好像就說過自個兒是龍老爺子的門下。
看來他當時沒有亂說。
胖子咋舌:“這麼大陣仗?”
戴前進帽的點點頭:“這話不假。我們廠看大門的李師傅,就是龍家門裡的,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有一回幾個混子堵廠門口鬧事,他一伸手撂倒了三個。”
瘦長臉瞪大了眼:“真的假的?”
“我親眼瞧見的。”戴前進帽的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後來那幾個混子再沒敢來。”
“不然你們以為,這些外鄉來的練家子,大老遠跑西九城來喝西北風?”牛爺瞥了他一眼,“都是他的門人弟子,天南海北的,聽說老爺子要辦八十大壽,提前進城拜壽來了。旅店那點生面孔,往後還得多。”
“我可有言在先。”牛爺掃了桌上幾個人一眼,聲音壓低了點,“這些日子街上龍家門裡的人多,你們喝酒的喝酒,辦事的辦事,少跟人起爭執。人家練武的手上沒個輕重,真磕碰了,吃虧的是自己。”
“那是那是。”幾個人連聲應著。牆角和靠門幾桌的人也跟著點頭。
牛爺擺擺手,重新端起酒盅,不言語了,又變回那個沉默品酒的老街坊。
瘦長臉訕訕笑了笑,拎著酒壺回了自己那桌。
之後各桌也沒再提這事,一邊喝酒一邊天南地北地吹著牛。
顧德貴喝了一會,瘦長臉站起來衝櫃檯喊了一嗓子:“徐老闆,結賬!”
“來了。”徐慧真應了一聲,過去收了錢。
三個人前後腳往外走,瘦長臉衝牛爺那桌的方向點了點頭:“牛爺,您慢用。”
牛爺眼皮抬了一下,算是應了。
三人出了門。中間那桌兩個年輕人也前後腳結了賬。
其他桌不知什麼時候也陸續走了。
大堂裡空了大半,就剩顧德貴、牛爺、櫃檯後頭徐慧真和範金有,還有牆角忙活的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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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過了走桌那爺牛朝,起站壺酒著拎,盅酒的己自起端,兒會一了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