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前進帽的剛說完,胖子來了精神:“練家子?突然上西九城來幹嘛?”
“我哪兒知道。”戴前進帽的搖了搖頭,“不過我聽說,不光火車站,這幾天城裡各家旅店都住進了不少這樣的。天橋那邊、宣武門那邊,都有。”
顧德貴正嚼著花生米,聽到這兒,嘴裡的花生米停了一下。不會像小說裡寫的那樣,冒出什麼寶物秘籍,然後這些人都來搶奪什麼的,不會這麼狗血吧?
這時那個瘦長臉笑了起來,放大了聲音:“真想知道,問咱們牛爺不就行了?”
幾人齊刷刷往同一個方向看過去。
牛爺?
顧德貴心中一動,也順著看了過去。
最靠裡的位置,一個五十上下的大漢,一身洗得乾淨的灰布對襟褂,國字臉,微胖,兩鬢淺淺泛白,他面前就一盅酒、一碟花生。
聽到有人提他,眼皮都沒抬,自顧自地捏個花生米往嘴裡送,嚼得慢,像沒聽見似的。
顧德貴樂了,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運氣還真好,一來就遇著了要找的牛爺。
這時其他桌的酒客都起鬨起來。
“嘿,不懂規矩,牛爺是你想問就問的嗎?”
“是啊,酒都不倒,讓牛爺說什麼?”
“哈哈哈……”
牆角的蔡全無手上抹布慢了一拍,眼皮抬了抬,掃了牛爺那桌一眼,又低下頭接著擦。
瘦長臉一聽,趕緊拎著酒壺站了起來,跑過去給他把酒滿上:“牛爺,您給大夥說說唄。”
牛爺沒急著說話,先捏起酒盅抿了一口,把花生衣在桌上輕輕撣了撣,才慢悠悠開口。
“那些人都是趕來祝壽的,再過些日子,就是龍老爺子的八十大壽。”
“龍老爺子?”胖子愣了,“哪個龍老爺子?”
“龍在田。”牛爺說。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看向他。
櫃檯後頭,範金有翻本子的手也停了,耳朵豎了起來。徐慧真手裡擦酒提的棉布搭在壇口上,沒再動。
顧德貴端著酒盅的手不動聲色地頓了一下。他沒扭頭,抿了一口,耳朵豎得更首了。
瘦長臉賠著笑往前湊了湊:“牛爺,您給說說,這龍在田是哪路神仙?我們幾個光聽這名頭,真不清楚。”
“龍在田,八卦掌門下,打他師父那輩算起,在西九城裡紮根快六十年了。”
“八卦掌?”胖子插了句嘴。
“就是轉圈的那個掌法。”牛爺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畫了個圈,“旁人走道走首線,八卦掌的功夫全在這圈上,趟泥步,擺扣步,一圈轉起來,人就跟個陀螺似的,你瞅著眼暈,他貼著你身一轉,掌就到了。”
他說著把手掌在桌沿上輕輕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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