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己經往西歪了。
跟婁曉娥分開後,顧德貴先去百貨大樓逛了會兒。
他挑了半天,買了塊上海表,用掉了盲盒開出來的手錶票,又貼了一百二十塊錢,這價格不便宜,可腕上總算不空了,往後看時間也方便。
等一路溜達到前門大街,他心裡後悔得要死——早上沒騎車出來,去哪都得靠兩條腿,鞋底都快磨通了。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旁邊有家店鋪顯得格外大氣。
他抬頭看了看牌匾。
雪茹綢緞莊。
他心中一樂,居然真有。
那小酒館也一定有了?
抬起手腕,他看了眼新買的上海表,西點剛過,小酒館應該開門營業了。
前世劇裡,徐慧真的小酒館就在雪茹綢緞莊的斜對面。
他轉頭往街對面看去,果然有家酒館。
這應該就是徐慧真的小酒館。
抬腳便走了過去。
還沒走到門口,裡頭一個男人的嗓門先飄了出來,一口公家單位裡練出來的腔調,聽著就讓人不舒服。
“徐慧真,我把話撂這兒。定量是定死的,賬本是要平的。你三天兩頭給熟客多添半勺,回頭街道查賬對不上,這個責任,你擔還是我擔?”
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接了上來,不疾不徐,軟和裡帶著硬氣。
“範同志放心,我這小酒館開了不是一天兩天了,哪天進多少、出多少,我心裡這本賬比你那本本清楚。多添半勺,是我從自己份裡省的,動不著公家的定量。真要查,查出來算我的。”
徐慧真?
顧德貴心中一定,來對地方了。
“徐老闆敞亮……”
“要是真對不上,我們大夥一起幫徐老闆湊上,好不好?”
“好——”
酒館裡熱鬧得緊。
顧德貴嘴角微微一動,邁步跨過門檻。
一股酒香混著花生、醬牛肉的鹹香撲面而來。
他掃了一圈,屋子不大不小,七八張木方桌坐了大半,屋裡人聲一團一團,都在熱鬧地推杯喝酒。
看桌與桌之間那股熟絡勁兒,看樣子都是常年泡在這兒的老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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