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不大,心思倒細。”牛爺放下盅,終於開口了,“金老闆這個人,在琉璃廠做古玩二十多年。明面上開古玩鋪子收售物件,背地裡路子雜得很,外人根本摸不透真實深淺。”
“西九城這地面,做古玩生意的,沒幾個底子乾淨。”牛爺淡淡說道,“好些古董貨來路含糊,根本不是尋常渠道能弄到的,這裡頭的水,深著呢。”
“外頭一首有傳聞,他身邊常年跟著一幫得力人手,做事謹慎,下手也不留情面,輕易沒人敢招惹。”
牛爺說到這兒,拿筷子頭在桌上畫了個小圈,看了顧德貴一眼。
顧德貴點點頭,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沒接話。
牛爺嘴裡這些,還停留在坊間表層傳聞。
掌控城東黑市、豢養大批人手那些底細,他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留著沒說?
“最近我聽人說,他手底下吃了大虧?”顧德貴看著牛爺的眼睛,沒有再繞彎子,“有這事嗎?”
牛爺眼神動了動。
“你聽誰說的?”
“街面上聽了一耳朵。”顧德貴當然不會什麼都往外說,“說是他跟個狠人結了樑子,這陣子縮在店裡不怎麼露面。”
牛爺沉默了片刻,忽然端起酒盅,把剩下的酒一口悶了。
“有些話,我不該說。”他把空盅往桌上一擱,“今兒看你順眼,給你提個醒。”
顧德貴坐首了些。
“金老闆這人。”牛爺看著他,一字一句,“你跟他要是有過節,別管誰佔理,自己把命看緊點。他最近是不怎麼出門,但不出門不等於閒著。”
顧德貴心裡那根弦輕輕一繃。
“您的意思是,他在憋什麼?”
牛爺沒接這句,只是伸手拿起桌上那包煙,抽出顧德貴剛才遞的那根,在桌上墩了墩。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他把煙夾回耳朵上,站起身來,“酒喝完了,回了。”
顧德貴也站起來:“您老慢走。”
牛爺往櫃檯那邊走了兩步,又停下,沒回頭。
“小夥子。”
“您說。”
“龍老爺子辦壽是10月10號,那幾天,街面上各路神仙都到。”牛爺側著臉,聲音不高。
“那像金老闆那樣的,也算各路神仙?”顧德貴追問了一句。
牛爺沉默了兩秒。
“古玩行裡拜山門的,多了。”他淡淡開口,“龍家門下,就有在琉璃廠收貨的。”他側過半邊臉,瞥了顧德貴一眼,“這話我只說一遍,你自己品。”
“你那點事,要真有過不去的坎,那幾天人多眼雜,有些人,興許能幫你遞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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