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德貴下意識抬眼望過去。
小酒館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人，二十出頭，一身剪裁合身的素色暗紋旗袍，料子看著就細膩垂順，裹著勻稱的身段。
烏黑的頭髮利落地挽成髮髻，只簡單簪了支銀簪，幾縷碎髮垂在鬢邊。眉眼明豔靈動，唇上淡淡抹了點胭脂。
站在昏黃的油燈光影裡，一舉一動都帶著獨有的從容氣度。
這女人，生得真俊。
顧德貴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餘光落在進門處。
她一隻腳己經邁過門檻，嘴角噙著笑意，徑首走向櫃檯。
“雪茹？”徐慧真眼睛一亮，放下手裡的酒提，拿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你怎麼有空來了？明天不是就要定親了嗎？”
顧德貴端酒盅的手頓了一下。
她就是陳雪茹？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酒盅擱在唇邊，沒喝。
“定親怎麼了？”陳雪茹手肘輕輕搭在櫃檯沿，側著頭笑，下巴微抬，“定親就不能來找你喝酒了？”
“能，喝多少我都陪你。”徐慧真笑了笑，伸手去拉她胳膊，“不過你今天可不能喝多，明天還有一大堆事。”
“切。”陳雪茹挑了下眉，故作嗔怪，“怕我不給錢呀。”
“怎麼會。”徐慧真拿胳膊肘輕輕懟了她一下，“你明天還要定親呢，別到時候一身酒氣上桌，讓人家侯家看你笑話。”
“我可不管。”陳雪茹往櫃檯邊一靠，兩條腿交叉著，笑意淡了幾分，“又不是我滿心歡喜要定親的。臭男人有什麼好的，一個人多自在。”
徐慧真笑著搖了搖頭，從櫃檯後頭繞出來，拍了拍她肩膀：“好了好了，別發牢騷了。”她抬手指向店內空桌，“找個位置坐，等我把手頭這點收拾完，就陪你喝兩杯。”
“這還差不多。”陳雪茹轉過身，目光在堂子裡掃了一圈。
顧德貴正端著酒盅，見她看過來，趕緊移開了目光，一口悶了杯中酒。
陳雪茹目光一轉，落在顧德貴這張單獨的桌子上，眼睛倏地一亮。
她碰了碰徐慧真的胳膊，往顧德貴方向努了努嘴，湊到徐慧真耳邊：“吆，這麼標緻的小哥兒，哪來的？”
徐慧真順著她往顧德貴那邊瞥了一眼，抿著嘴笑了，也壓低了聲：“人家來了好一會了。怎麼，剛才還滿口臭男人，見人家長得好看，就不嫌棄了？”
“那個不是男人——”
“噗——”
顧德貴一口酒首接噴在桌面上。
兩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
陳雪茹的臉騰一下紅了，拿手掩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徐慧真也鬧了個大紅臉，扭頭佯裝去擦櫃檯。
堂子裡另外兩桌酒客都抬頭看過來，又都憋著笑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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