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茹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她轉身衝徐慧真揚了揚手:“今天小哥這桌酒賬算我的,就當賠罪了。”
“不必,這點酒錢我自己來就行。”顧德貴擺手推辭。
“沒事,姐姐今天確實嘴碎了。”陳雪茹衝他笑了笑,眼波一轉,順勢拉開凳子坐了下來,“看你也是一個人,要不這樣,姐陪你喝兩杯,咱倆做個酒搭子,成不成?”
顧德貴看了她一眼。陳雪茹一手撐著下巴,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等他的回答。
他轉念一想,眼下也沒有別的急事,索性點頭:“行。”
陳雪茹扭頭看向一旁的徐慧真:“慧真,給我們上兩個下酒菜,再來一壺好酒!”
“好嘞!”徐慧真笑著應下,“正好我這邊忙不開,沒法陪你,你們慢慢聊。”
徐慧真笑著回了櫃檯,從酒櫃裡挑了壺酒,又吩咐蔡全無切了盤醬牛肉、拌了碟黃瓜絲,一併端了過來。
蔡全無把菜擱下,悶頭又回去擦桌子。
顧德貴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這貨一天到晚都不說話的嗎?
陳雪茹拎壺給兩人各倒了一盅,端起來衝他一舉。
“我叫陳雪茹,對面開了家綢緞莊,剛才嘴欠,我先自罰一個。”
她仰脖喝了,拿手背一抹嘴。
“顧德貴。”顧德貴端起盅,抿了一口,“軋鋼廠醫務室的。”
“大夫?”
“算是。”
陳雪茹眼睛亮了一下:“大夫好,大夫好。以後我有個頭疼腦熱的,是不是也能去找你?”
“你綢緞莊離軋鋼廠可不近。”
“那怕什麼,騎車去唄。”陳雪茹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兩人就這麼慢慢閒談起來,陳雪茹談吐利落,見識廣博,說起綢緞料子、市面行情頭頭是道。顧德貴嘴皮子就沒輸過誰,天南地北啥都能聊上幾句。
夜色漸深,小酒館裡的客人陸續結賬離開,店內的人越來越少,安靜了許多。
酒一杯杯下肚,陳雪茹臉頰染上酡紅,眼神慢慢蒙了一層水汽。
她趴在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你跟我爹倒是有點像,他也喜歡跟人聊這些。”
“你爹?”
“陳懷安。”陳雪茹提起她爹,語氣裡帶了點說不清的東西,“我十六歲那年,他帶著我哥去了南邊,把我一個姑娘家獨自扔在西九城裡。偌大一間綢緞莊,大大小小的擔子全壓我身上。”
顧德貴端著酒杯,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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