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行醫?”顧德貴眼皮跳了一下,臉上的笑頓了下,隨即又咧開,“您不說我都忘了這茬。”
他收起兩樣東西,看向李懷德:“謝謝李叔了。”
“謝什麼謝。”李懷德笑了笑,彈了彈菸灰,語氣忽然鄭重起來,“這證有侷限。平時只能在廠裡,給自己廠的職工處理工傷、急症。千萬別私自出去給外人看病,更不能收人家錢財。”
顧德貴點了點頭。
“沒人追究倒沒什麼,”李懷德壓低了聲音,“可一旦有人針對你,舉報了你,這證就作廢了,還會惹大麻煩。記住了?”
“記住了,您放心。”
這時候赤腳醫生基本都沒證件,只要醫術好,一般也沒人管。可真要被舉報了,那就麻煩了。這李懷德想得還真周到。
李懷德笑了笑,湊近身子:“你小子醫術我是見識過了,我這藥吃的,真要熬到一個月才能……”
“我再給您換個方子,三天後就可以了。”顧德貴笑了起來,探身拿起他桌上的紙筆就寫了起來:“這次的藥也能買到,就是有點貴。”
“真的?貴不貴的無所謂,能買到就成。”李懷德搓了搓手,盯著顧德貴正寫著的方子笑了起來。
等顧德貴寫完,放在桌上推過去。李懷德趕緊拿起來,仔細瞧了一遍,笑著收了起來。
“對了,你那個醫務室的高醫生,你離他遠點,這人品質不行。”李懷德端起缸子喝了一口。
“哦?聽說他是協和那邊調過來的?”
“什麼調過來,他是被吊銷了醫師證,跟楊廠長有點關係,後來楊廠長把他安排進我們醫務室的,現在跟你一樣,拿的是衛生員證。”
“哦?那他到底幹嘛了,居然被吊銷了證件?”顧德貴往後靠了靠,看了他一眼,語氣很隨意。
“他呀,一首私下拿著黑市裡人的錢,幫他們開一些違規的死亡證明。”李懷德把缸子往桌上一擱,“一干就是好多年,前段時候不知道被誰供出來了。”
顧德貴心裡咯噔一下——死亡證明?
“這話我就跟你說,你心裡有數就行,別往外傳。”李懷德又補了一句。
“原來是這樣,我就是問問,不會往外說的。”顧德貴撓了撓頭,衝李懷德笑了笑。
“以前我還以為他是個正首的人,才跟他有些來往,之前還替秦剛找過他,請他私下辦了點事。”
“剛叔?”
“嗯,當時他拿了些樣本,讓我找個靠譜的醫生幫忙檢查檢查。具體什麼事我也不知道。”
顧德貴眼睛眯了起來,手指在腿上點了兩下。
樣本?檢查?
剛叔之前說過,懷疑自己爸媽的死因是中毒,請人查了,後面說沒查到毒。
如果找的人就是這個高醫生——一個幫黑市開死亡證明的人,查“有沒有毒”……那結果,還信得過嗎?
他把“高醫生”三個字在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決定下班就去問問剛叔,如果他拿的樣本就是父母身上的,找的是這個高醫生,那查出的結果就值得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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