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嘿嘿笑著，手從懷裡掏出來，幾張票子捏得平平整整，往他手裡一塞：“給。”
顧德貴接過來一捻。三塊。
“吆——”他樂了，“三大爺，敞亮！”
“三大爺做事，有分寸。”閻埠貴臉上的褶子堆成一朵花。
“對了三大爺。”顧德貴把錢揣進兜裡，“我爸媽沒的那年，多虧你們幾個大爺幫襯。我還一首琢磨著，怎麼謝謝您呢。”
“謝什麼！”閻埠貴擺擺手，“院裡的事，我們當大爺的搭把手，應該的。”
“那也得謝。”顧德貴臉上帶著笑，話頭一轉，“我爸媽那張死亡證明，我都不知道是哪位幫著跑下來的。”
“這事啊，一大爺去辦的。”閻埠貴接得乾脆，“從街道辦拿回來的證明。”
“啊？”顧德貴挑了挑眉，“街道辦還管這個？”
“不是。”閻埠貴壓著嗓子，“許是看一大爺的面子吧。街道辦的人去醫院開的證明。那張紙啊，你爸媽頭七的時候，你不是燒了嘛，這都是規矩。”
“哦——”顧德貴拖了個長音，“這樣啊。”
心裡咯噔一下。死亡證明燒了？他還真不怎麼記得了。
屋裡靜了靜。閻埠貴搓了搓手，又湊上來。
“德貴啊，聽說你調醫務室了？”
“嗨，會兩下子手藝，為工人服務嘛。”顧德貴斜了他一眼。這貨，這是有事要說吧？
“不止吧？”閻埠貴眼睛發亮，“廠裡那事，院裡都傳開了。說你今兒給廠裡立了大功？”
“哪算立功，本分活兒。”
“厲害！”閻埠貴一拍大腿，“打小我就瞅著你有出息，錯不了！”
顧德貴瞅著他，沒吭聲。
“三大爺。”半晌，他笑了，“您有事就首說，別這麼繞。繞得我頭都暈了。”
“這……”閻埠貴幹笑一聲，“那我可首說了。”
“您說，我聽著。”
“那個，我託人打聽了。”閻埠貴盯著他的臉，“城西那邊，壓根就沒有什麼胡漢三。德貴，你跟三大爺交個底——你是不是坑你三大爺呢？”
“哪能呢，那天要不是您非拉著我問，我還不說呢。”顧德貴一臉坦然，“再說了，我坑您有什麼好處？”
“說的也是。”閻埠貴點點頭，自己給自己找臺階，“這事，咱不提了，不提了。”
他笑著搓了搓手，湊近了些：“三大爺這邊呢，有樁小事，你看能不能搭把手？”
“您說。能幫上的，我絕不含糊。”
“是這麼回事。”閻埠貴扳著手指頭，“上回不是跟柱子借了錢，給解成買了個工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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