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鈴一響，顧德貴拔腿就跑出醫務室，騎上車首接出了廠門。
下午醫務室那門檻，差點叫人踢破了。三車間救人的事一傳開，廠裡的人全湧了過來。牙疼的、腰疼的、手上磨了泡的，一個接一個，排著隊往裡鑽。他連口水都沒喝上。
他蹬著車，搖頭苦笑。上班摸魚？往後怕是摸不成了。
唯一的好處，就是古醫術熟練度一個勁兒往上躥，1820/10000了。照這速度，升到高階也用不了多久。
傍晚的風迎面一吹，涼快。顧德貴雙腿一使勁，腳踏車嗖地躥進了衚衕口。
秦剛家院門虛掩著。他支好車，推門進去。
進去就看到秦剛坐在屋門口的板凳上，臉拉得老長。
秦嬸坐在旁邊，嘴皮子不停，在說著什麼。
“吆，剛叔！”顧德貴晃悠著走過去，“這一臉苦相，誰欠您錢了？”
“德貴？”秦剛抬頭一愣。
“德貴來啦！”秦嬸眼睛一亮，笑著起身，“你來得正好，快勸勸你叔。”
“這是怎麼了？”
“還不是你叔一根筋。”秦嬸白了秦剛一眼，“昨兒禮拜天，小琴說出去玩，回來是個男孩子送到家門口的，叫他瞧見了。打昨兒起就唉聲嘆氣，臉能耷拉到地上。”
“這有什麼好愁的。”顧德貴笑了。
“你懂什麼。”秦剛悶著嗓子，瞪了秦嬸一眼，“那丫頭明年就高考了，我是怕……”
“怕什麼呀。”秦嬸接過話頭，“那男孩子我打聽了，大院子弟，哥哥在外頭當兵，跟小琴是同學。就這條件，小琴跟他來往，那還是咱家高攀呢。”
“說的什麼話！”秦剛說話衝了起來，擺了擺手，“婦道人家，頭髮長見識短。去，弄倆菜去，沒瞅見德貴來了？一會兒我倆喝兩盅。”
“哎，這就去。”秦嬸笑著拍了拍板凳，“德貴，你坐，嬸子給你張羅去。”
“好嘞，謝謝嬸子。”
顧德貴走過去坐下。
那個男孩子，他上回就撞見過，看著倒也正首。不過這話他沒說。
“你嬸子這人，就是勢利眼。”秦剛瞅著屋門，壓著聲，“見人家家境好，巴不得小琴立馬跟人家好。”
“女人嘛，都這樣。”顧德貴笑笑，“再說小琴明年就考大學了，倆孩子的事誰說得準。您就別瞎操心了。”
他伸手拍了拍秦剛的小腿：“怎麼樣了？我瞅著，再有十來天就好利索了。”
“嗯，不疼了。”秦剛點了點頭，拍了拍膝蓋，臉上鬆快了不少，“多虧你了，德貴。”
“瞧您說的。”
顧德貴頓了頓，往他跟前湊了湊，聲音壓低。
“剛叔，我今兒來，是想問您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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