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是在晨光裡醒來的。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一道細細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鋪了一條窄窄的亮線。
她睜開眼的時候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淺灰色的,乾淨得沒有一道紋路——然後她偏過頭,看到旁邊空著的半邊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沒有壓痕。
哦。
她己經搬進來了。
這是那套河景大平層。
她的婚房。
她搬進來第三天了。
顧清漪躺著看了一會兒天花板,然後把被子掀開坐了起來。
臥室比她在老宅那間大了將近一倍,床也大了不少,她一個人躺在中間的時候總覺得有些空曠,但睡著之後倒也習慣得比她自己想的快。
她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的時候晨光湧進來,整條河鋪展在眼前。
十一月底的故城河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被初升的太陽照成淺金色的。
河邊的樹己經差不多落光了葉子,只剩下細瘦的枝椏在晨光裡勾出清晰的線條。
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去洗漱。
浴室也很大,雙臺盆的設計,一邊放著她的瓶瓶罐罐,另一邊還空著,檯面上什麼也沒有。
賀淮安搬進來那天就出差了,走得急,連牙刷都沒來得及擺出來。
他說臨時有個專案要處理,當天下午的飛機,大概要走一週。
顧清漪幫他收了行李,送他到門口,看他拎著箱子進了電梯,然後轉身回了這套空蕩蕩的大平層。
頭兩天她還在適應。
這套房子太大了,她一個人住的時候從臥室走到廚房要經過客廳、餐廳、開放式中島臺。
晚上她在客廳沙發上看書,抬頭看到對面整面落地窗映出的自己一個人的倒影,會有那麼一兩秒鐘的陌生感。
但到了第三天,這種陌生感己經開始變淡了。
她漸漸習慣了開燈時光線從頭頂灑下來的角度,習慣了廚房水龍頭的出水力度,習慣了站在主臥窗前看河面上船隻慢慢開過去的樣子。
她換了件居家服下樓。
這套房子是複式結構,主臥和書房在樓上,客廳、餐廳、廚房在樓下。
她踩著拖鞋走下樓梯的時候聞到了食物的香氣——是粥的味道,混著一點蔥花和麻油的氣味。
樓下己經有人在忙了。
方姨在廚房裡,聽到樓梯響就偏過頭來看了一眼:“太太醒了?早飯好了,我正想著要不要上去叫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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