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過來收碗筷的時候看了一眼那個沒動過的蒸餃，沒有多問，只是默默收走了。
吃完早飯顧清漪在客廳站了一會兒。
陽光從南面的落地窗照進來，在淺灰色的地板上鋪了很大一塊明亮的區域。
她站在那片光裡想了一下今天有什麼事要做——沒有課，下午才有一個線上會議，上午是空的。她站了一會兒之後做了個決定。
她上樓去主臥的衣帽間拿了一套浴袍和浴巾，然後去了主臥旁邊的浴室。
那套浴室是整棟房子裡她最喜歡的地方之一。
面積大，雙臺盆，浴缸是獨立式的，靠窗放著，拉開百葉窗就能看到河面。
她搬進來那天晚上就泡了一次，水溫調得比平時高一些，水面浮著淺淺的蒸汽，透過窗戶能看到對面河岸上亮起的零星燈火。
那天晚上她就覺得，光憑這個浴缸她大概就能在這套房子住很久。
她放了水，滴了幾滴浴鹽——方姨準備的，放在浴缸邊的架子上，她挑了其中一瓶聞起來像柑橘和薄荷混合味道的。
水溫調到比洗澡水稍微燙一點的程度，她脫了浴袍慢慢坐進去，水漫過肩膀的時候她輕輕撥出一口氣。
好舒服。
她靠著浴缸的靠背，把頭髮盤起來用夾子固定住。
熱水包裹著身體的觸感讓整個人都鬆了下來，她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睜開來看向窗外。
河面上的霧氣己經散了大半，陽光照在水面上，被波紋揉碎了又重新聚攏，成了一片細碎流動的光。
遠處有一艘小船正慢慢開過去，船尾拖出一道白色的水痕，筆首地往前延伸。
顧清漪靠在浴缸裡看了很久。
她沒有想什麼特別的事，水流輕輕晃著，把溫度均勻地傳到皮膚上。
她想起第一次來看這套房子的時候，她站在這裡看到的是秋天——河岸邊的樹是紅黃綠相間的，水裡映著那些顏色。
現在己經是初冬了，樹的葉子差不多落光了，但水的顏色反而比秋天更深了一些，像一塊被洗乾淨了的深色綢緞。
她泡了大概二十分鐘，水開始降溫的時候才起身。
擦乾身體換好浴袍的時候她站在浴缸邊停了一下，低頭把浴鹽的蓋子擰好放回原處，然後把窗邊的百葉簾調整了一個角度，讓更多的光透進來。
走出浴室的時候她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
她走過去拿起來看，是賀淮安發來的訊息。只有一行字：【醒了？】
顧清漪在床邊坐下來，給他回：【醒了。剛泡完澡。】
過了一會兒他回：【那套房子還好住嗎？】
顧清漪握著手機想了一下該怎麼回答。她想了想，打字：【挺好的。今天早上吃完早餐泡了個澡，窗外能看到河面，浴缸很舒服。】
那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個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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