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安準時出現在顧清漪家樓下。
顧清漪下樓的時候看到他正站在車邊，穿了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色襯衫，領口沒有係扣子，比之前那幾次見面都鬆弛一些。
他看到她走過來，先伸手替她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動作很自然，沒有問她今天怎麼穿得這麼正式之類的話。
顧清漪今天穿了條淺藍色的連衣裙，外面套了件米白色針織開衫，頭髮沒有扎，披在肩上，耳垂上還是那對小珍珠耳釘。
她出門之前在穿衣鏡前站了兩分鐘，換了一次衣服，把第一條裙子換成了現在這條——不是因為第一條不好看，而是她覺得那一條太“正式”了，像是要去參加晚宴的那種。
現在這條剛好，不至於太隨意，也不至於讓人覺得她花了太多心思。
“等很久了嗎？”她繫好安全帶問。
“剛到。”
賀淮安發動了車子，駛出巷口的時候偏頭看了一眼後視鏡，“那家餐廳在河邊，車程大概二十分鐘。”
顧清漪“嗯”了一聲，靠著座椅看向窗外。
海城十月初的傍晚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雲層是淺橘色的，邊緣鑲著一層淡紫。
街道兩邊的梧桐葉子己經開始變色了，綠裡摻著黃，風吹過來的時候有幾片打著旋落下來。
他說的那家餐廳在故城東邊那條河的岸邊，門面不大，走進去卻是另一種光景。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河面上倒映的燈光，水流很緩，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細金色。
顧清漪注意到他提前訂了位——靠窗的兩人座，桌布是米白色的，上面擺了一小瓶雛菊。
服務員來點完單之後，兩人之間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
賀淮安給她倒了杯溫水，把杯子推到她面前的時候，他開口說：“你這周課多不多？”
“還好。大一的課排得比較集中，週一週二各兩節，週三只有一節答疑課。”
顧清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呢？我聽說你們公司最近在推一個新專案？”
“嗯，智慧家居那邊的一個系統，快上線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那種平淡的，但不像前幾次那樣簡短，他多說了兩句，“這周在除錯最後的版本，所以比平時忙一些。”
“那你會很累嗎？”
“還行。”
賀淮安說，“習慣了。”
服務員端來了前菜。
顧清漪低頭嚐了一口，是鵝肝醬配烤麵包，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她放下叉子的時候發現賀淮安正在看她，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她沒有見過的專注。
她以為他接下來會問“好吃嗎”之類的，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了，像是確認她合不合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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