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覺得婚姻沒什麼意思。”
顧清漪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河水的流動聲把她的尾音裹了一下，“兩個人湊在一起過日子，湊久了也還是兩間屋子。我小時候想過，如果我以後結婚，一定不要跟我媽一樣。後來我想，乾脆不結也行。”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偏過頭來看他。
路燈的光落在他眉骨上，他的眼睛陷在淡淡的陰影裡，但目光是清楚的，沒有閃躲。
“賀淮安，你怕嗎？”她問。
“怕什麼？”
“怕我像我媽一樣。”
顧清漪說，“怕我學不會怎麼好好跟一個人過日子。”
河面上有船開過去了，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把倒映的燈光劃開來又慢慢合上。
賀淮安沉默了幾秒——不是那種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沉默，而像是他真的在認真想這個問題，想好了再開口。
“不怕。”
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從小看我爸媽過日子。他們也會吵架，但吵完不會隔夜，第二天早上飯桌上還是有兩副碗筷。我媽有時候會嫌我爸買的花不好看，我爸下回就換一家花店。都是小事，但小事做多了，日子就過順了。”
顧清漪安靜地聽著。
“我不知道好的婚姻應該怎麼定義，”
賀淮安說，“但我知道它大概是什麼樣子的。”
他說完之後停了一下，然後偏過頭來看著她。
路燈的光正好從他背後照過來，他整張臉的輪廓被那層暖光勾了一下又放開，顧清漪在這個距離上能看清他睫毛投下來的陰影。
“你要是願意，我們可以試試。”
那句話說得很輕，像是怕太重了會把她推遠。
顧清漪握著欄杆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河面上的水痕己經恢復了平靜，燈光的倒影重新聚攏在一起，變成一整片暖黃色的光。
她看著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後轉過來看著他的眼睛。
“好。”
她說出那個字的時候聲音比她自己想的要穩一些。
賀淮安站在那裡沒有動，但她看到他握著欄杆的手指鬆開了，像是繃了很久的弦終於輕輕放下來。
他們又在橋上站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再說話。
河風把顧清漪的頭髮吹起來，她抬手別了一下，然後聽到賀淮安開口：“風大了，走吧。”
他送她走回到車邊的時候，看到路邊有賣糖炒栗子的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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