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時鐘指標快要重合到十二點的時候，顧清漪正坐在書房裡改作業。
大一那幫學生的期中論文還剩最後十幾份沒看完，她想著今晚能收尾就收尾，明天上午還有課，拖到明天下午再改又要多花半天時間。
她握著紅筆在一份論文的頁邊寫了一段批註，抬起頭揉了揉後頸，目光無意識地掃過書桌上的小時鐘——十一點五十七分。
她低頭又翻了一頁，打算把這最後幾份看完再睡。
“清漪。”
聲音從書房門口傳過來。
不算高，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低沉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顧清漪循聲轉過頭。
賀淮安站在書房門口，臥室的燈光從他身後透出來，在他肩線的輪廓上勾了一圈暖黃色的光。
他穿著深灰色的睡衣，領口鬆散地敞著一顆釦子，頭髮在暖光下顯得比白天柔軟一些。
他靠在門框邊，沒有走過來，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怎麼了？”
顧清漪問。她手裡還握著那支紅筆，筆尖懸在頁面上方。
“該睡覺了。”
賀淮安的目光落在她桌上攤開的論文和那盞檯燈上，然後又抬起來看向她的臉，“十二點了。”
他的語氣還是那種平平的，但最後半句“十二點了”比前面幾個字低了一點。
顧清漪下意識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小時鐘——十一點五十九分。
她確實沒有注意到時間己經這麼晚了，剛才改得太專注，窗外河對岸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暗了大半。
“等我看完這幾份——”
“明天再看。”
賀淮安打斷了，聲音不重，“少熬夜。”
他站在書房門口，眯了一下眼，眸光在臺燈光線的邊緣顯得比平時暗一些。
顧清漪看了他兩秒，然後放下筆，把那幾份沒看完的論文合起來放在桌角。
她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在地板上發出很輕的聲響，她走過來的時候賀淮安側了一下身讓她先過去，然後跟在她後面關了書房的門。
臥室裡的燈己經調暗了，只留了床頭那一盞小壁燈。
光線是溫溫的暖黃色，把大半個房間攏在一種柔和的暗調裡。
顧清漪走到床邊的時候看到被子己經被掀開了一角，枕頭擺放的位置靠左一些，留出了靠右那一半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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