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醒來的時候，最先感受到的是右手無名指上的一絲微涼。
她還沒有完全睜眼，意識還浮在睡意和清醒之間那片模糊的邊界上。
房間裡的光線是冬日早晨那種清透的灰藍色，窗簾沒有完全拉嚴，一道窄窄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鋪了一條細細的亮線。
她的手指在被面外面搭著，無名指上的那一圈涼意像是被什麼金屬的材質貼著皮膚，觸感細膩，分量不重，但存在感很強。
她睜開眼，把右手舉到眼前。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無名指上那枚戒指上。
戒託是白金或者鉑金的材質，細窄的環形，中間鑲嵌著一顆鑽石。
很大，切割面在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火彩，像一小塊被凍結在指環上的星光。
她盯著那枚戒指看了好幾秒才確認那是真的——不是她做夢，是真實存在的東西，戴在她的手上，她睡覺之前還沒有。
她偏過頭。
賀淮安還躺在床上。
他側躺著，面朝她的方向，被子拉到胸口的位置，手臂從被面下面伸出來搭在她枕邊不遠的地方。
他睡著的時候表情比白天柔和很多，眉骨那道因為長時間不說話而形成的微微蹙著的紋路是舒展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在下眼瞼投了一小片很淡的陰影。
他的嘴唇微微合著，呼吸均勻平穩，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無害”很多，像是某種被調低了音量存在。
顧清漪看了一會兒他的睡顏，然後又把目光移回自己手上的戒指。
她把手臂伸首了一些，讓晨光更好地落在鑽石的切割面上。
光線在稜角之間折來折去，閃出一小片一小片細碎的白光。
她在心裡想，這枚戒指是什麼時候戴上去的——她睡覺之前手上是空的。
昨晚臨睡前她看了會兒手機，放下的時候把兩隻手都放在被面上，當時她清楚地記得自己看了一眼自己空蕩蕩的無名指。
然後她關燈睡了。
她睡著之後賀淮安把它戴上了。她居然完全沒有感覺到。
是她睡得太沉，還是他動作太輕了？
她把戒指轉了一個角度，讓切割面迎向光線更集中的方向。
鑽石反射出的白光在她眼前閃了一下，像一枚被清晨陽光點燃的小小訊號彈。
她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好看。
戒託的弧度貼合手指的曲線，戴上去之後沒有任何突兀的異物感，像是這枚戒指本來就該待在這個位置上。
“喜歡嗎？”
聲音從她旁邊傳來，低沉，帶著剛醒時特有的嘶啞，像被一夜的睡眠磨過之後還沒有完全恢復光滑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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