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
他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語氣像是那種己經在穿外套、拿車鑰匙、往門口走的狀態了，聲音由近及遠，像手機被他從耳邊拿開，“等我過來。”
電話掛了。
顧清漪握著手機看著螢幕，雨刮器還在來回划動，把擋風玻璃上的雨水刮開又覆上。
她坐在駕駛座裡，窗外的雨像倒下來一樣砸在車頂上，聲音密得像是有人在車頂跳舞。
她給賀淮安發了定位，然後把手機翻過來放在副駕駛座上。
車內的暖氣還在工作，但車窗上的霧氣越來越重。
她伸手又擦了一下，外面的路燈燈光透過雨幕摺進來，在溼漉漉的街道上散成一片模糊的橘色。
二十多分鐘之後，一輛黑色的邁巴赫車停在了她的車後面。
雙閃燈亮了兩下。
顧清漪從後視鏡裡看到駕駛座的門被推開，一個人影撐開傘大步走過來。
賀淮安走到她副駕駛車門邊彎下腰，敲了兩下窗戶。
她推開車門的時候雨水灌進來，冷風裹著水汽撲了她一臉。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己經把傘舉過來遮住她的頭頂，另一隻手伸進來幫她拿副駕駛上的包。
“下車。”他說。
她彎腰鑽出車門的時候風把傘吹得偏了一下，她的大衣領子被雨打溼了一小片。
兩人一起走了幾步到他的車邊，他拉開副駕駛的門護著她坐進去，然後繞到另一邊收傘上車。
車門關上之後外面的雨聲被隔絕了大半，只剩下密集的拍打聲從車頂傳進來。
車內的暖氣開得足，和外面潮溼的冷空氣形成了鮮明的溫差。
她坐進去的時候肩膀還是溼的，頭髮尾梢也在滴水。
賀淮安坐進來的時候頭髮也是溼的，他出門的時候大概只套了件外套，裡面還是居家服。
他發動了車子，把暖氣調高了一檔，然後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衣服溼了。”他說。
“嗯。”
“後面有毛巾。”
她伸手夠了一下後座搭著的一條幹毛巾，擦了擦頭髮和臉，又擦了擦肩膀和領口。
她把毛巾放回後座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他的頭髮也在滴水，側臉在路燈的光裡輪廓分明，下頜線的弧度在水汽朦朧的車窗背景下顯得比平時更清晰一些。
她注意到他穿的是居家的褲子，應該是洗過澡了，接到電話之後套了件外套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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