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問財產分割的事，沒有問股份的事，也沒有問梁清如那邊怎麼籤的字。
她只是繼續按著他的肩膀，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景曜最近在學校成績進步了，班主任上週打電話誇他來著。景嫣的鋼琴課老師說她對音樂有天賦，想讓她下半年去參加比賽。”
顧書鴻把湯碗放在茶几上。
他的肩膀在她手指下方放鬆了一些。
“錢夠不夠？”
“夠的，你上個月給的還沒用完。”
趙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那種溫順的，像是從來不主動開口要什麼，只是被問到了才會說一句。
她停了一下，然後把手從他肩上放下來，輕輕搭在他的手背上。
“書鴻，你現在……算自由了嗎？”
顧書鴻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他旁邊，低垂著眼，燈光在她睫毛邊緣勾了一道很細的暖光。
他伸手把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那隻手翻了個面握住，拇指在她掌心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離了。”他說，“等都處理完了，我們就領證。”
趙敏抬起頭看著他。
她的眼睛在燈光下有一點溼潤的光，但那點溼潤控制得很好，剛好到“讓人看了覺得她是真的感動了”的程度。
“真的？”她問。
“嗯。”
她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個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
那天晚上的飯做得很豐盛。
趙敏平時一個人在家吃就簡單對付，但今天多做了兩道菜，一道清蒸鱸魚，一道紅燒排骨。
顧書鴻還開了半瓶酒，兩人在餐桌邊坐了快一個小時，聊的都是些平常事——景行的專案、景明的學校、景曜的成績單、景嫣的鋼琴比賽。
趙敏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一點“我們一家人”的語境，她提起那幾個孩子的名字時語氣親切自然，像是在提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顧書鴻聽著，偶爾應一聲，大多數時候在吃菜喝酒，神情比進門的時候鬆弛了很多。
飯後趙敏收拾了碗筷，顧書鴻去書房接了一個電話，回來的時候她己經把客廳的燈調暗了，茶几上那盞落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
她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有在看——書本翻開放在膝蓋上，她垂著眼，像是在等他。
顧書鴻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他伸手拿過她腿上那本書看了一眼封面，是一本講園藝的散文集，書頁間夾著一片乾枯的銀杏葉。
他合上書放在茶几上，偏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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