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接到梁清如電話的時候是週三下午，她剛上完課從教學樓出來。
“清漪，”
梁清如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和平時不太一樣。
顧清漪一開始沒聽出哪裡不一樣——語調還是平的，語氣還是利落的，但她仔細聽了幾秒之後反應過來了。
那是一種很細微的鬆弛，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被輕輕擰鬆了一圈之後發出的那種細微的變化，一般人聽不出來，但她是女兒，她聽得出來。
“今天辦好了。”
“什麼辦好了？”
“離婚證。”
梁清如說，“股份轉讓款也到賬了。離職手續上午交的。”
顧清漪站在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上，看著故城冬日下午灰白色的天空，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她張了一下嘴，然後說：“那——你現在在家嗎？”
“在家。”
“我今晚回來。”
下班後，她開車回媽媽家！
街道兩邊的梧桐樹己經落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勾出細密的線條。
她不知道母親此刻坐在客廳裡的樣子——是像往常一樣坐在那張藤椅上翻書，還是在整理什麼東西。
她知道，媽媽現在應該很需要她！
到門口的時候她按了門鈴，門很快就開了。
梁清如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站在門口，頭髮還是盤得利落，臉色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但顧清漪進門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種很微小的變化——母親站著的姿勢，肩膀那根線的角度，好像比之前低了一點點。
像是肩上有一樣東西終於卸下來了，她的身體正在慢慢適應那個新的重量。
客廳裡的茶几上放著兩杯茶，都冒著熱氣。
旁邊還有一個敞開的檔案袋，裡面露出幾頁紙的邊緣，大概是離婚證和其他的手續檔案。
梁清如把茶推到她面前：“溫度剛好。”
顧清漪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紅茶，加了一點點蜂蜜，是她喜歡的味道。
她把杯子放下來的時候目光落在了那個檔案袋上。
“媽，股份轉讓款都到了？”
“到了。溢價百分之五十，一分不少。”
梁清如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錢己經轉到你名下的信託賬戶了。我自己的那份也轉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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