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賀淮安發訊息說晚上在老宅住，賀淮安回了一個“好”字，然後過了一會兒又追了一條：“明天我過來接你，順便留下來吃個飯。”
顧清漪看到那條訊息的時候正在廚房幫梁清如洗菜。
她把手機放在臺面上，看著那行字笑了一下，然後回了一個“好”字。
她放下手機繼續洗菜的時候梁清如從她身後經過，瞥了一眼檯面上亮著的手機螢幕，沒有說什麼，但她嘴角那個很淡的弧度又出現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賀淮安過來的時候帶了一盒茶葉和一小籃水果。
他換鞋的時候顧清漪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站在玄關低頭解鞋帶的樣子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但顧清漪注意到他今天比平時到的早了一些，大概是想著多留一會兒。
梁清如那天做了一桌子菜。
她平時一個人吃就簡單對付，今天做了西菜一湯，糖醋排骨、清炒時蔬、紅燒魚、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
三個人坐在餐桌邊吃飯的時候，梁清如給賀淮安夾了一塊排骨，隨口說了一句：“以後清漪那邊，你多費心。”
賀淮安看了一眼自己碗裡那塊排骨，然後抬頭看著梁清如：“會的，她是我的妻子！。”
梁清如沒有再說什麼。
她低頭喝湯的時候顧清漪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沒有說出口。
她看了一眼賀淮安，他正在低頭喝湯，但他放下湯碗之後說了一句：“很好喝！。”
梁清如看了他一眼。
她沒說什麼，但顧清漪注意到她嘴角那個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點。
吃完飯之後顧清漪幫梁清如收拾碗筷，賀淮安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
等顧清漪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梁清如正在客廳茶几上整理幾份檔案，她把那幾頁紙疊好放回檔案袋裡，然後把檔案袋放進抽屜裡關好。
那個動作利落而乾脆。
“媽，”顧清漪站在客廳門口看著她，“你走之後。我定期過來幫你開窗透透氣。”
梁清如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彎腰從玄關櫃的抽屜裡拿出那把她用了很久的備用鑰匙，遞過來的時候鑰匙串上掛著一隻小小的、用了很多年的皮鑰匙扣。
“給你。”
顧清漪接過來握住的時候鑰匙上還殘留著母親掌心的溫度。
走的時候梁清如送他們到門口。
她站在門廊下看著他們往外走，冬日的午後陽光落下來，在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桂花樹和三個人之間鋪開。
顧清漪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梁清如還站在那裡，穿著那件淺灰色的開衫，她站著的姿態和顧清漪記憶裡那個站在財務總監辦公室窗邊的女人重疊在一起，但又不太一樣了。
“媽，”
顧清漪說，“你下週走的時候跟我說一聲，我來送你。”
梁清如站在門廊下點了點頭，然後她抬起手輕輕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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