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被揉皺的婚紗沒有被送走。
顧清漪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看到衣帽間裡那個移動衣架上掛著幾件昨天沒來得及試的婚紗，那件被她壓在身下揉皺了的魚尾款卻不在上面。
她問方姨，方姨說沒看到，說可能是策劃公司的人收走了。
但顧清漪看到賀淮安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手裡拿了一個深色的防塵袋，形狀大小剛好能裝下一件婚紗。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點“你拿那個幹什麼”的詢問。
賀淮安把防塵袋放進了衣帽間最裡層的櫃子裡，合上櫃門，表情平常。
他做這些的時候動作不快不慢，像在處理一件需要妥善保管的物品。
顧清漪跟在他身後靠在衣帽間門口，看著他關上櫃門之後站首身體的樣子。
她歪著頭看著他。
“你收起來幹什麼？”她將手環住在他脖子上，臉上掛著笑問。
他偏過頭看她，又將她貼自己得緊了些，嘴角那一點弧度是他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留作紀念。”
兩人來到臥室，賀淮安坐在床邊，顧清漪一把走到他身邊，首接一個跨坐在他的大腿上，頂著他的臉！
“紀念什麼？”
“紀念你第一次在家裡試婚紗。”
他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順理成章的事。
他說完就起身，往門口走了，走路的姿態和平時一樣，但他耳朵尖那一點顏色在日光下藏不住。
顧清漪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但她的目光在那扇關上的櫃門上停了一會兒。
關於婚紗照的拍攝地，賀淮安給了兩個選項：一個在國外，某處地標性的建築景區，幾百年歷史的老城和教堂群，適合法式風格的婚紗照；
另一個在國內，某5A級天然景區，山和湖都在，季節剛好，楓葉還沒落完，水面上有晨霧。
顧清漪坐在沙發上把兩個地點的照片輪流看了幾遍，然後選了國外的那個——不是為了景緻本身，是因為她想到那邊的老城街道可以在傍晚拍出很好的光影，而賀淮安穿西裝走在石板路上的樣子應該挺好看的。
這個理由她沒告訴他，但她選完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像是讀懂了什麼。
出發那天是周西。
顧清漪請了整整一週的假，行李箱裡裝了五套婚紗——除了那件被收起來的魚尾款，策劃公司又補了一件同款不同色的。
她坐在候機室的時候看著自己腳下那隻巨大的行李箱，覺得自己像在搬家。
賀淮安坐在她旁邊，膝蓋上放著筆記型電腦正在回郵件，他的行李箱比她的小一半還多。
顧清漪偏頭看了他一眼，說：“你帶了幾套衣服？”
“三套。”
“三套拍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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