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海城國際機場的VIP候機室裡燈光調得很柔和。
整層樓只開放了不到一半的區域，深灰色的皮質沙發分散排列，落地窗外能看到的飛機起降的軌跡。
這個點出港的航班己經不多了，候機室裡除了他們這一對之外，只有遠處角落裡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顧清漪靠在沙發背上翻一本旅行雜誌，封面是冰島冬季的極光照片，深綠色的天幕上垂著一道紫紅色的光帶。
她翻了翻內頁，看到冰川和黑沙灘的照片，然後合上雜誌放回桌面。
賀淮安坐在她旁邊，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正在用手機看什麼。
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和深色長褲，機場的空調溫度偏低，他肩膀上搭著一件外套，沒有穿。
他抬起頭看她合上雜誌的動作：“困了？”
“還好。”
顧清漪說，“就是有點不真實。”
“什麼不真實？”
“結婚、婚禮、然後現在要去冰島。
”她偏頭看著他，“感覺像在過別人的生活。”
賀淮安看著她，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他伸手把她垂到臉側的碎髮別到耳後：“是你自己的生活。”
她沒說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登機廣播響起來的時候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外套，賀淮安接過她手裡的包，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
VIP通道比普通通道安靜得多，長長的走廊兩側是磨砂玻璃，燈光是那種低飽和度的暖色調。
走到登機口的時候地勤人員核對了一下他們的登機牌，微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頭等艙的佈局是1-2-1，他們選了相鄰的兩個座位，靠窗。
顧清漪坐進去之後發現空間比想象中寬裕，座椅放平之後能變成一張完整的床。
空乘過來確認了他們的餐食偏好和叫醒時間，臨走時多看了顧清漪一眼，又看了一眼賀淮安，然後微笑著離開了。
飛機起飛後不久，顧清漪就困了。
她本來想撐到吃完晚飯再睡，但機艙裡安靜、暖氣和發動機低沉的嗡鳴組合在一起的效果，比她預想的更催眠。
她靠著座椅閉上眼睛的時候感覺到肩膀上多了一條毛毯的觸感，她半睜開眼，看到賀淮安正在低頭幫她蓋毯子，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吵醒她。
“你要睡了？”她問。
“你先睡。”
他說，“我待會兒再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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