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他就在她旁邊，聲音也很輕，他的目光也落在同一片天空上。
極光正在變得更強了。
更多的光帶在夜空中浮現出來，像是一整片帷幕正在被緩緩掀開，露出隱藏在後面的發光體。
那些光帶在移動中不斷變換著顏色——從深綠色變成淺綠色，再變成邊緣泛著紫色的藍綠色調，偶爾有一道粉色的光帶從整片極光中間穿過去，像是一條被投進深色水面的彩色絲線。
整片天空在那一瞬間被點亮了，像是一整面正在呼吸的幕布，緩慢、沉靜、永恆地變換著形態。
她偏過頭看他。
他的側臉在極光的光線下被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綠色和淡紫色，他的目光還落在那片極光上，但他像是能感覺到她正在看他。
他也偏過頭來，兩個人的目光在極光的光芒下相遇。
他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她能感覺到他的鼻尖是涼的，但嘴唇是溫熱的。
他吻得比昨晚更慢一些。
極光還在上方繼續變換著顏色和形態，綠色的光帶正在頭頂最高處慢慢散開又聚攏。
她閉上眼睛的時候能感覺到他的氣息落在她臉上，混著冷風和冰島苔原的氣息。
他的嘴唇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的舌尖沿著她的唇線緩緩探入，像是他也在適應這個吻的節奏。
她微微張開了嘴，感覺到他的呼吸正在變得比剛才深一些。
遠處有風從平原那邊吹過來，把她的圍巾邊緣吹起來了一點點。
他的另一隻手正輕輕搭在她腰側，隔著她那件厚實的羽絨服，有一種恰到好處的壓迫感。
而他的嘴唇還沒有離開。
那道極光在她閉上眼睛的時間裡變得更亮了。
有一道粉色的光帶從北邊一首延伸到了頭頂正上方，在最高處慢慢散開又聚攏，像是一道正在呼吸的彩色光痕。
她感覺到了他掌心的溫度，他的嘴唇正在慢慢退開。
他退開的時候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她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著她，極光的光芒在他的瞳孔裡映出一道細長的顏色。
“好看嗎？”他問。
他的目光還落在她臉上，極光的光線正在他身後緩慢地變換著形態，把整片夜幕染成不斷流動的顏色。
“嗯。”
她說。然後她重新踮起了腳，這一次是她主動的。
她的手穿過他的圍巾邊緣輕輕拉了一下他的後頸，把他帶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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