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下班回來的時候，玄關的燈是暗的。
她彎腰換鞋的時候看了一眼鞋櫃旁邊，那雙深灰色的男士拖鞋還整整齊齊地擺在原來的位置，動都沒動過。
她首起身往裡走了兩步，客廳的燈也暗著，窗簾沒拉，河對岸的燈火從落地窗照進來，把沙發的輪廓勾成一道淺灰色的暗影。
還沒回來。
她摸到玄關的開關按了一下，客廳的燈亮起來的時候，空蕩蕩的房間在她面前鋪展開來。
沙發上的靠枕保持著早晨她出門時的角度，茶几上那杯水也還是她走之前放的位置。
她掏出手機給賀淮安發了一條訊息：【你幾點回來？】
過了大概兩三分鐘，螢幕亮了：【還有一份方案要確認，晚一點。你先吃，不用等我。】
顧清漪看著那行字，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放到茶几上。
她靠著沙發坐下來，拿起遙控器隨便點開了一部綜藝，聲音從電視裡流出來，是嘉賓們在做遊戲的笑鬧聲。
她看了一會兒，換了一個姿勢，又看了一會兒，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沒有新訊息。
方姨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說“太太，飯做好了，您趁熱吃”。
她應了一聲“來了”，從沙發上起來走到餐桌邊坐下。
方姨做了兩菜一湯，都是她平時喜歡的口味。她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青菜放進嘴裡，嚼了幾口嚥下去，然後又夾了一塊排骨。
方姨在旁邊收拾檯面的時候問了一句“賀先生今晚不回來吃嗎”，她說“他說要晚一點”。
方姨點了點頭，收拾完檯面就摘下圍裙說“那我先走了，碗放著我明天來洗”。
顧清漪說“好”，繼續低頭吃飯。
她一個人把飯吃完，把碗筷疊好放進水槽裡，然後回到客廳繼續看那部綜藝。
電視裡嘉賓們正在玩一個猜詞的環節，有人在比畫有人在猜，笑聲響成一片。
顧清漪窩在沙發裡，把腿收上來蜷著，看了一會兒螢幕，又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會兒螢幕。
窗外的天色己經徹底暗下來了。
河對岸的燈火亮成了一片綿延的光帶，在水面上碎成細密的光點。
綜藝節目己經播完了一集，自動跳到了下一集。
顧清漪靠在沙發靠背上，眼皮開始慢慢變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歪在沙發扶手上睡著的。
只記得自己迷迷糊糊之間聽到了玄關那邊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還有換鞋時皮鞋碰觸地面的輕響。
她一下子從沙發裡坐了起來，拖鞋在木地板上踩出踏踏的聲響，小跑到了玄關門口。
賀淮安剛推門進來，肩頭帶著夜晚的涼意，正在彎腰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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