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顧清漪洗完澡躺在床上，給梁清如撥了視訊通話。
螢幕亮起來的時候，梁清如那邊正在廚房裡，背景是淺色的櫥櫃和一盞暖黃色的吊燈。
她看到顧清漪的臉就放下了手裡的東西，在灶臺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拿下圍裙疊好放在腿上，畫面裡的她看起來很清晰，還帶著一點手機攝像頭的模糊：“怎麼今天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麼事？”
“嗯。”顧清漪說，“有個事要跟你說。”
梁清如看著她。她的目光在螢幕裡停了一下，像在等她繼續說。
“我懷孕了。”顧清漪說。
影片那邊安靜了片刻。
梁清如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然後她低下頭，她在調整手機的角度，畫面晃了一下又重新穩定。
“你確定嗎？去醫院檢查過了？”
“查過了。各項指標都正常。”
梁清如在那邊又停了一下，她看著螢幕，然後她笑了。
那是顧清漪很少在母親臉上看到的一種笑——不是客氣，而是先微微彎起嘴角，然後慢慢加深到眼底，把眼角的細紋也一起點亮了。
“那賀淮安那邊……他家裡知道了？”
“去過了，他爸媽都很高興。媽做了好多菜。”
“那就好。”
梁清如點了一下頭。她的聲音正在慢慢變輕：“那你現在有什麼反應沒有？吐不吐？”
“有一點點。今天早上聞到油煙味不太舒服。”
梁清如坐首了一些：“那你讓阿～姨做飯的時候少放油，清淡一點。生薑切幾片泡水喝也能緩解。”
顧清漪看著螢幕裡母親的臉，梁清如正在灶臺邊坐下來，她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嘴角那個弧度還在。
“那你最近上班累不累？”
“不累。課不多，坐辦公室的時候比較多。”
“那也要注意，前三個月最要緊。”
梁清如說。
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面前的杯沿，杯沿在螢幕的邊緣停留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那邊缺不缺什麼東西？要不要我過來幫你準備一些？”
“不用，媽。你忙你的，我這邊什麼都齊。”
梁清如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在螢幕裡停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片刻，然後她開口說：“你現在這樣，我就放心了。”
窗外海城西月的夜色正在慢慢地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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