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漪沒什麼事，方姨做好晚飯就走了，賀淮安說今晚有應酬，要晚點回來。
她一個人吃完飯洗了碗，窩在客廳沙發上翻手機。
夏雪的訊息是在她刷到第三輪短影片的時候彈出來的。
沒有文字，只有一條影片，封面是一張模糊的暗色調截圖。
顧清漪點開的時候沒多想，以為是夏雪又在分享什麼搞笑寵物影片，她這段時間在寵物店拍了不少貓片，隔三差五就會發來一兩條。
然後畫面加載出來了。
光線昏暗的室內，一個只穿著白色襯衫的年輕男人正跪坐在深色的沙發上，領口敞到胸口，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胸肌，他對著鏡頭微微揚起下巴，嘴角帶著那種專門為鏡頭校準過的弧度。
襯衫的扣子只剩最下面兩顆還繫著，隨著他緩慢抬起手臂的動作，下襬向上滑，腹肌的輪廓在昏暗中若隱若現。
然後他微微側過臉，嘴唇貼近麥克風的位置，聲音經過處理之後帶著一層慵懶的沙啞——“寶寶，晚上好。”
顧清漪的手在螢幕上僵住了。
她盯著那個畫面，第一反應是往左滑想退出，但她手指落下去的時候不小心點到了音量鍵，那個被放大到讓她自己都驚訝的“寶寶”從揚聲器裡清晰地湧出來，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了一圈才慢慢消散。
她手忙腳亂地去按關機鍵，連著按了好幾次才把螢幕按滅了。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按在關機鍵上還沒鬆開的手指，螢幕上她的倒影正映在一片深色的反光裡，她的耳朵正在發燙。
她翻出夏雪的對話方塊，飛快地打字：【你發的是什麼？】
夏雪幾乎是秒回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無辜到可疑的坦然：【哦，那個啊。我一個朋友發我的，說最近很火。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
後面跟了一隻貓貓wink的表情。
顧清漪看著那條回覆，又看了一眼那個己經黑下去的螢幕，把她當成自己的眼珠子想要摳掉它。
她沒有回夏雪那條訊息，把手機翻扣在沙發靠墊上，然後她又拿起來看了一眼，確定螢幕是暗的，然後又翻扣下去。
她感覺自己剛才那個“不小心點開”的畫面還留在視網膜上，像一道被短暫灼燒過的痕跡正在緩慢地消退。
她站起來去廚房倒了一杯水，喝完，把杯子衝乾淨放回瀝水架，然後她回到客廳坐下來。
手機還在沙發靠墊上安靜地躺著，螢幕朝下，像一個被封印的物件。
她盯了它兩秒，然後她伸手把它拿起來了——不是解鎖，她只是把它放到了茶几上，螢幕依然朝下。
門鎖轉動的聲音就是在那一刻響起來的。
顧清漪坐在沙發上，她抬頭看向玄關的方向。
賀淮安推門進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領口還豎著，手裡沒有拿東西。
他在彎腰換鞋的時候她聽到他換鞋的聲響——皮鞋碰到地板，拖鞋被從鞋櫃裡取出來，腳步落在玄關墊子上，然後他首起身，往客廳這邊走來。
他走到客廳中央的時候停了一下，他的目光在茶几上那隻翻扣的手機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偏過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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