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安也在看螢幕，她沒有偏過頭去看他，但她感覺到他握著她的手正在微微收緊。
“心跳很好。”醫生說。
他聽到那幾個字的時候，她感覺到他撥出了一口氣，很長，像是攢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慢慢鬆開，又慢慢收攏，像是在確認那層被確認過的“好”正在以相同的形式停留在原來的位置。
她偏過頭看著他，他的目光還落在螢幕上，他的嘴角正在慢慢地浮起一個弧度，比平時更輕，但她認出來了。
從B超室出來的時候，她穿好衣服，他站在門口等她。
她出來的時候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臂：“剛才聽到了嗎？”
“聽到了。”
“很清晰。”
“嗯。”
“醫生說心跳很好。”
“嗯。”他說，“我聽到了。”
她看著他：“你剛才是不是鬆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著她：“是。”
她笑了一下。
她握住了他的手：“走吧，我餓了。今天早上什麼都沒吃，做了那麼多檢查，抽了那麼多血。”
她的小腹正在發出一些輕微的聲音，她的聲音帶著一層正在被壓住的沙啞，“我現在能吃下一整頭牛。”
他帶著她走到停車場附近的時候，她沒有上車，指著街對面一家門面不大的早餐店：“那家看起來不錯。”
他看著那家店，店面不大但乾淨，裡面坐了幾個人，熱氣正在從門口的蒸籠裡升起來。
他偏過頭看著她：“好。”
那是一家賣小籠包和粥的店。
他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賀淮安點了兩碗粥和一屜小籠包。
粥端上來的時候冒著熱氣，蒸籠的蓋子掀開，白色蒸汽升起來在空氣中散開。
顧清漪夾了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湯汁在口中溢位。
她嚼完嚥下去之後又喝了一口粥，溫熱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在胃裡形成一小片暖意。
她吃到第三個的時候，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襯衫的中年男人，正在低頭看手機，旁邊跟著一個年輕女人，應該是他的妻子。
他抬頭掃了一眼店內，目光落在賀淮安身上的時候停頓了一下：“賀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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