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還是淺灰色的，像一層被水洗過之後還沒完全擰乾的薄紗。
顧清漪醒的時候，最先感覺到的是後背貼著一面溫熱的胸膛。賀淮安的手臂橫亙在她腰間，掌心貼著她小腹的位置，像是整夜都沒有移開過。
他的呼吸落在她後頸上，均勻而緩慢，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那種溫熱氣息。
她動了一下，他的手臂在她腰間微微收攏，像是睡夢中也在確認她的存在。
她沒有立刻翻身，就這麼安靜地躺著，感受著他胸腔裡的心跳隔著那層薄薄的睡衣布料傳到她的後背上。
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他的呼吸節奏變了，從深沉的睡眠呼吸變成一種更淺、更輕的頻率。他醒了。
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後頸，很輕的，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她沒有動，他的嘴唇沿著她後頸的弧度慢慢地向上移動，經過她髮根的位置，停在她耳後那塊皮膚上。他的呼吸落在那裡，溫熱而緩慢。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嗯。”
他的手掌從她小腹上移開，沿著她腰線的弧度慢慢地向上滑動，經過她肋骨邊緣，停在她肩膀的位置。
他把她輕輕翻過來面朝他。
窗簾縫隙裡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亮線。他的眼睛還半睜著，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額頭慢慢移到她的眼睛，再移到她的嘴唇上。
他低頭吻住了她。
他的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帶著一點乾燥的溫熱，是剛剛從睡眠中醒來的那種溫度。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攏了攏。她伸手搭在他的胸口上，感覺到他胸腔裡的心跳正在慢慢地加快。
他沒有急著加深這個吻，只是讓嘴唇貼著她的，停留了一會兒，然後才慢慢地移動。
他的嘴唇從她的上唇移到下唇，又回到中間，像在確認什麼。
她的手從他胸口滑到他的肩膀上，指尖搭在他肩頭的布料上。
他的舌尖沿著她的唇線緩緩探入的時候，她感覺到他的手從她後腰滑到了她的後背，沿著她脊椎的弧度慢慢地向上移動，經過她肩胛骨的位置，停在她後頸。
他的手指穿過她後腦的頭髮，把她固定在他和枕頭之間的那個角度上。
她在他嘴唇下方發出一聲很輕的哼聲，他加深了那個吻，勾住她的舌尖輕輕纏繞。
晨光正在從窗簾縫隙裡慢慢地變亮，從淺灰色過渡到一種清透的亮白色。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面頰上，溫熱而緩慢。她的手從他的肩膀滑到了他的後背，指尖穿過他睡衣的布料貼在他的皮膚上。
他鬆開她的時候她的嘴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他低頭看著她，他的目光從她嘴唇上移開，落在她眼睛上。他開口：“今天幾點了？”
“不知道。可能七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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