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則宴一個人坐在賽車場的休息區，賽道上的引擎聲己經停了。
工作人員在遠處收拾計時器，沒有人來打擾他。
他靠在椅背上，兩條腿伸首，手機螢幕黑著擱在膝蓋上。
他從小被人捧著長大，這件事他自己很清楚。
容家的根基深到不需要他做任何努力，就會有人把最好的位置留給他，把最貴的酒開給他，把最新的跑車鑰匙遞到他手上。
越是有錢有勢的家族，教孩子教得越精。
人情世故這西個字，他從會說話開始就被長輩往腦子裡灌。
什麼人是衝著你來的，什麼人是衝著容家來的，什麼人可以交，什麼人必須防，這些東西他很小就會看。
他不是不懂，只是覺得沒必要對每個人都用。
蘇念就是那個沒必要的範圍。
一個特招生，膽子小，愛臉紅，逗一下就縮成一團。
他對她感興趣，但那種興趣不需要他費什麼心思。
叫出來聊聊天，搭個肩膀，開個玩笑，在他看來跟逗個寵物差不多。
她願不願意？
他沒想過。
對他來說，別人願不願意這個問題本身就不存在。
但言午不覺得無所謂。
容則宴把手機翻過來，螢幕亮了一下又自動熄了。
他在乎言午怎麼看他。
這個認知讓他沉默了很久。
他甚至想，如果言午是他家的人就好了。
如果她是自己家的妹妹，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罩著她，不用找藉口去馬場看她騎馬，不用藉著請蘇念吃飯的名義把她也帶上，不用擔心她覺得自己煩。
他可以每天問她吃沒吃飯，可以給她訂最好吃的草莓蛋糕，可以把她那個褪了色的掉毛小雞掛墜換成新的。
那蘇念呢？他不缺一個女朋友，但是讓他就這麼放下蘇念，又覺得有些舍不下。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站起來，往停車場走。
期中考試的成績在週一下午公佈。
言午第一，蘇念第二。
學生會的獎學金審批在系統上更新了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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